夜深了。
国子监内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晏辞的学舍在院子的最深处,窗外一棵老槐树的影子被月光投在窗纸上,摇摇晃晃的。窗纸上映着微弱的烛光。
他还没有睡。
白天的威压折磨让他的身体到了极限。从御书房回来的路上,他几乎是咬着牙才没让自己踉跄。抑制药的副作用在夜里反而更加强烈——后颈的腺体隐隐发烫,信香在体内躁动不安。
他打来一盆冷水,一遍又一遍地擦拭后颈。冷水碰到发烫的腺体,激起一阵战栗。擦了不知道多少遍,那股灼热才勉强消退了一点。
可腺体还是烫的。
他趴在案上,双臂枕着头,试图用睡觉来熬过这一夜。烛光渐渐暗了下去,灯油燃尽了,窗纸上的光影一点点收拢,最后只剩下一片漆黑。
晏辞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陷入了浅眠。
夜色如墨,学舍内一片漆黑。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了院墙,如同一只猫一样,轻盈地落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谢临渊穿着一身玄色夜行衣,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他站在晏辞学舍的窗下,目光透过窗纸的缝隙,看向屋内那个趴在案上的清瘦身影。
他站了很久。
心里清楚这么做不对。堂堂帝王,深夜潜入臣子的居所,说出去都荒唐。可那种想要靠近的执念,像是一团火,越烧越旺,把他残存的理智一点点烧没了。
他伸出手,轻轻推开了窗栓。
窗户无声地滑开,谢临渊翻身跃入屋内,脚步轻盈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屋内有股淡淡的药味,混着一丝极浅的白梅香。那是晏辞身上的味道,被抑制药压着,但还是隐隐约约地透出来。
他走到晏辞身边,低头看着这个趴在案上的人。
晏辞的睡颜很安静。
长长的羽睫微微垂着,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的双手微微蜷缩着,掌心处有几道深深的掐痕。呼吸均匀,但眉心微微皱着,像是在睡梦中也承受着某种痛苦。
谢临渊的手指悬在晏辞的后颈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知道一旦动手晏辞明天就会察觉。但那种想要触碰的冲动像一只失控的野兽,在他体内疯狂叫嚣。
他不能碰晏辞的后颈。
至少现在不能。
那是晏辞最后的防线,一旦碰了,就收不回来了。
谢临渊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在晏辞的睡穴上轻轻一点。晏辞的呼吸变得更加平稳,陷入了更深的沉睡。
然后,他伸出了手。
他的手指落在晏辞的衣领上,缓缓向下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动作很轻,很慢。指尖碰到衣扣的时候,他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像是怕惊醒什么人。
第二颗扣子被解开。
第三颗。
衣领松开了,露出了晏辞清瘦的锁骨和一小片苍白的胸膛。谢临渊的目光落在那片皮肤上,眼底的情绪翻涌不定。
那片皮肤很白,白得近乎透明,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锁骨线条清瘦而利落,像是一笔勾勒出来的。谢临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鼻尖靠近了晏辞的锁骨。
他在寻找那股香气。
秋猎那天,晏辞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清冷中带着甜腻的异香。那股让他乾元本能躁动、让他至今无法忘怀的味道。
他闻到了。
很淡,很淡,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一股极淡的白梅兰露的气息,从晏辞锁骨处的皮肤中隐隐溢出,像是被烈性抑制药死死压制着,却依然倔强地透出来一丝。
谢临渊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那股极淡的坤泽信香钻进他的鼻腔,让他的乾元本能瞬间被触动。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手指微微发抖。
他想要更多。
他的手指顺着晏辞的衣领继续往下,想要解开更多的扣子,想要看到更多,想要闻到更浓的信香——
但他停住了。
现在不行。
谢临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攥了攥,松开了衣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晏辞的锁骨上。那片苍白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微光,锁骨线条优美,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他忽然觉得口中一阵发痒。
那种想要咬下去的冲动,从乾元本能的最深处涌出来,不受意志控制。那是乾元对坤泽最原始的标记欲望——咬下牙印,向所有人宣告这个人是自己的。
谢临渊的牙齿微微发颤。
他知道不该这么做。一旦咬下去,晏辞明天醒来一定会发现。
但他控制不住。
他的头缓缓低下,嘴唇贴上了晏辞的锁骨。温热的呼吸喷在那片苍白的皮肤上,晏辞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醒来。
谢临渊的牙齿咬了上去。
他咬得很深。
尖锐的疼痛穿透了皮肤,鲜血从齿痕中渗出。晏辞的身体猛地一颤,眉心皱得更紧,但睡穴被封,他依然在沉睡。
谢临渊松开了牙齿。
一个极深的牙印留在了晏辞的锁骨上,鲜血微微渗出,像是烙印一样清晰刺目。
谢临渊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个牙印,眼底的情绪翻涌不定。
那是他的标记。
谢临渊站起身,替晏辞重新系好了衣领,一颗一颗扣好,遮住了那个牙印。动作比解开的时候更慢,更仔细。
然后他转身走到窗前,翻身跃出,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学舍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晏辞趴在案上,沉睡如故。只是他的眉心一直皱着,像是做了一个不安的梦。
窗外的月光渐渐隐没在云层之后,院子里的老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没有人知道,今晚有一个帝王来过这里。
也没有人知道,那个清冷隐忍的人身上,已经留下了一个属于帝王的、极深的牙印。
而明天——
当晏辞醒来,发现那个牙印的时候,这场猫鼠游戏,将会进入下一个阶段。
……
第二天清晨。
晏辞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
他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窗外透进来的晨光。第二眼,他看到了自己趴在案上的姿势——脖子歪了一整夜,酸痛得厉害。
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然后开始整理衣襟。
手指碰到锁骨的那一刻,他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疼。
不是那种肌肉酸痛,而是皮肤被咬破后的刺痛。
晏辞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扯开衣领,低头看向自己的锁骨——
一个极深的牙印,清晰地印在那里。
周围的皮肤已经有些红肿,牙印的边缘还带着干涸的血迹。那不是普通的咬痕,而是带着某种力量的、深入皮肤的标记。
晏辞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个牙印,手指微微发抖。
这是……
乾元的标记。
只有高阶乾元,才能在坤泽的皮肤上留下这样深的牙印。而且,这个牙印的位置——锁骨,离后颈的腺体只有寸许。
昨晚……
晏辞的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他记得自己趴在案上睡着了,但之后的事情,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有人来过。
有人趁他睡着,解开了他的衣领,咬了他的锁骨。
晏辞的手指攥紧了衣襟,指节泛白。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谢临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