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从别院回宫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没回寝殿,直接去了御书房。身上的龙袍还没来得及换,领口微微敞开,眼底是遮不住的青色。
"影一。"他坐下,语气冷得像冰,"太后寿宴上下药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回陛下。"影一从暗处走出,单膝跪地,"已经查清了。柳清鸢在三日前就买通了负责寿宴倒酒的宫女小翠,给了她五百两银子,让她在晏辞的酒杯里下了西域曼陀罗。"
"证据确凿?"
"是。那五百两银子是从柳府的账上支出来的。西域曼陀罗则是柳清鸢通过柳家的商队,从西域商人手中买来的。小翠也已经招供,指认是柳清鸢指使的。"
谢临渊冷笑了一声。
"很好。"他的语气冰冷,"传朕的旨意——柳清鸢谋害朝臣,禁足宫中,不准踏出宫门一步。"
"属下遵旨!"
"还有。"谢临渊的语气更冷了,"传旨给所有世家——不准再提'推举坤泽入主中宫'之事。谁要是敢再提,朕就灭了谁的族。"
影一的身体微微一震。
"属下明白。"
"下去吧。"
影一退下后,御书房内再次陷入了安静。
谢临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样做会引起朝堂震动。柳家是七大家族之一,势力庞大,牵一发而动全身。柳家的坤泽是太后亲侄子,柳家的族兄在户部任尚书,柳家的姻亲遍布朝堂。
但他不在乎。
敢伤害晏辞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敢打晏辞主意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
当天下午,两道圣旨传遍了整个京城。
第一道圣旨:柳清鸢谋害朝臣,禁足宫中,不准踏出宫门一步。
第二道圣旨:所有世家不准再提"推举坤泽入主中宫"之事,违者灭族。
两道圣旨一出,整个朝堂都震动了。
七大家族纷纷上奏,请求皇上宽恕柳清鸢。柳家的族兄柳尚书跪在乾清宫门外磕头求见,被侍卫拦下。柳家的老太君拄着拐杖进宫求太后,太后闭门不见。
谢临渊一概不理会。
他坐在御书房里,看着案几上的奏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杀鸡儆猴。
这就是杀鸡儆猴。
他要让所有世家都知道——晏辞是他的人,谁也别想打他的主意。
谁要是敢动晏辞一根手指头,他就灭了谁的族。
……
别院内,晏辞听到了这个消息。
"公子。"云溪走进来,压低声音,"柳清鸢被禁足了。还有一道圣旨,说所有世家不准再提'推举坤泽入主中宫'之事,违者灭族。"
晏辞放下书卷,微微点头。
"皇上这是在保护您。"云溪说。
晏辞没有说话。
他知道谢临渊是在保护他。禁足柳清鸢、警告所有世家,这一系列动作看似是为了给他出气,但归根结底,是怕他的坤泽身份暴露。
只要柳清鸢一天还在宫里,一天还在太后身边,他的秘密就随时可能被揭穿。
但这份保护,是以自由为代价的。
谢临渊把他关在这里,替他挡住外面的风雨,也替他挡住了所有退路。
"云溪。"他忽然开口。
"奴婢在。"
"别院的守卫换班规律,你摸清了吗?"
云溪的脸色微微一变。
"公子,您想……"
"别问。"晏辞打断了她,"摸清了告诉我。"
云溪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
"奴婢明白。"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了。
"公子。"
"还有事?"
"您……您后颈上的伤,要不要奴婢拿点药来?"
晏辞的手下意识摸了一下后颈。那里的牙印还在,隐隐作痛。
"不用。"他说,"拿药反而引人怀疑。"
云溪没再说什么,退下了。
晏辞独自坐在屋内,久久没有动弹。
他拿起桌上那本《韩非子》,翻了翻,又放下了。书上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
他在想谢临渊。
想那个偏执的帝王,想那双赤红的眼,想那个带着怒气和占有欲的吻。
然后他想到了逃跑。
必须逃。
不逃的话,他这辈子都完了。
谢临渊对他的感情,他已经看明白了。那不是普通的情爱,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一旦让这种占有欲生根发芽,他就再也走不了了。
晏辞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必须走。
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