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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第85章 再次出逃
52 段

第85章 再次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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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封后大典还剩三天。

这天一早,尚衣局送来了君后喜服的最终版。不是之前那些绣样、衬里、边角料——是完整的一套,从里到外整整十二层,用三丈长的红绸托盘一路捧进寝殿。六位绣娘排成两列,一人托着中单,一人捧着外袍,一人举着蔽膝,步伐整齐得像行军。最后面两个小太监抬着一顶十二龙九凤冠,累丝金凤的尾羽在日光里流光溢彩,晃得满殿都是碎金子般的光点。

李玉跪在地上,声音打颤:"晏公子,喜服送到了,您……您要不要试试?"

晏辞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那套喜服上。

正红色里三层外三层地铺展开来。凤凰的尾羽用盘金绣一条一条绣出来,每一根都嵌着南海小珍珠,密密匝匝地缀满了裙摆。阳光从窗格漏进来,照在那些珍珠上,折出细碎的虹光。好看是真好看——好看到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李玉大喜过望,连忙招呼绣娘们上前。晏辞站起身,银链在脚踝上哗啦响了一声。他配合地抬起手臂,让绣娘们把他身上那件谢临渊的玄色外袍脱下来,再一层一层地把喜服往他身上套。中单、中衣、外袍、蔽膝、大带、绶带——他在心里数着层数,一,二,三,四,五,六。

乖顺得像一个认了命的待嫁新娘。

绣娘们窃窃私语,说晏公子穿正红真好看,说陛下眼光真好,说封后大典那天一定会惊艳天下。晏辞听着,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肌肉的机械运动。他透过铜镜看着自己的脸,苍白得不像话,衬着那一身正红,像是雪地上溅了一滩血。

试完喜服已经是午时了。绣娘们把喜服一件一件叠好收进紫檀木匣里,退出了寝殿。李玉也退了出去。殿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晏辞一个人——还有墙角那座堆得越来越高的珍宝山,和床帐上那只歪着凤眼的凤凰。

他坐下来,开始等。

这些天他已经把一切都摸清楚了。每日傍晚酉时三刻,那个身形跟他相仿的小太监会来送新一批的锦缎料子。他抱着摞得比头还高的锦盒走进来的时候,门口那两个轮值的太监正好在交接——老太监去吃饭,新太监还没到,中间会空一炷香的时间。送锦缎的小太监会把旧绣样和废弃布料装进推车底下的隔层,原路推回尚衣局。推车会在后花园的角门停半盏茶的工夫,等守门的侍卫核对完出宫的单子。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可要等到这个机会,还需要另一件事——谢临渊不在宫里。这几日谢临渊来得越来越少了。封后大典占据了大部分精力,前朝又有一堆烂摊子等着他收拾。晏辞隔着门听过李玉压低声音向谢临渊禀报军情,什么"北境急报""军情紧急",断断续续地落进他耳朵里。

他在等。等一个谢临渊被绊住、宫人进进出出、寝殿内外乱成一锅粥的时刻。

酉时到了。门口两个太监果然开始换班——老太监拍了拍新太监的肩膀,打着哈欠往外走,新太监还没走到门口。晏辞从软榻上站起来,银链在地毯上拖出一道细长的痕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李玉慌慌张张的声音:"陛下!北境——"

后面的听不清了。谢临渊的声音隔着好几道墙传过来,沉沉的,带着压抑的怒意。然后是一阵更急促的脚步声,朝御书房的方向去了。

就是现在。

酉时三刻。送锦缎的小太监准时出现在寝殿门口,怀里抱着三匹新到的蜀锦,锦盒堆得挡住了半张脸。他弓着腰进来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锦盒堆晃了两晃,好悬没摔。

"小……小心一点!"门口新来的太监伸手扶了一把。

晏辞从内殿走出来。他站在屏风后面,透过纱屏看着那个小太监把蜀锦放在珍宝堆旁边,又蹲下身去收拾上次剩下的碎布料。小太监的个子小小的,肩膀窄窄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蓝色太监服,脚上是那双半旧的布鞋。

晏辞深吸一口气,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手里攥着那只累丝金凤步摇——白天谢临渊落在这里的,尖头很细,足够硬。

小太监还没反应过来。

晏辞举起步摇,用尾部狠狠敲在了他的后颈上。一下。小太监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歪倒在地上。晏辞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只是晕了。他把小太监拖到屏风后面,三下两下剥下那件灰蓝色的太监服,套在自己身上。衣服太小了,腰身绷得紧紧的,好在太监服本来就宽大,袖口还能遮住他的手。

然后他蹲下身,从靴子里摸出那只簪子——尖头银簪,是嫡母留给他的遗物。他捏着簪尾,找准锁眼的缝隙,轻轻一转。

咔哒。

锁开了。

晏辞把脚铐从脚踝上取下来,动作很轻,没发出一点声音。他站起来,把银铐连同簪子一起塞进太监服的袖子里,又端起小太监推进来的那几匹蜀锦遮住脸。最后,他看了一眼屏风后面那个昏迷的人——对不起。

他佝偻着身子,推开寝殿的门,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送完了?"门口新来的太监正在打哈欠,看也没看他。

"嗯。"晏辞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嗓子压得又低又哑,身形和那个小太监几乎一模一样。

他沿着长廊快步走着,每一步都踩在心尖上。胸口的信香抑制药只剩下最后一颗了——早上吞的,药效还能撑几个时辰。他必须在药效彻底消退之前出城。

推车停在尚衣局的后院,里面堆满了碎布料和旧绣样。晏辞掀开推车底下的隔板,蜷着身子钻了进去。隔板很窄,只够他侧躺着蜷成一团,碎布料的灰尘呛得他想咳嗽。他死死捂着嘴,听着外面的动静——车轮在石板上辘辘滚动,有人在说笑,有人在讨论封后大典的排场,有人在抱怨尚衣局又要连夜赶工。

推车在后花园的角门停了半盏茶。

"尚衣局的,送废料出宫。"推车的太监说。

"单子。"

"在这儿。"

片刻的沉默。晏辞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擂鼓一样地敲在耳膜上。

"行了,走吧。"

车轮又开始辘辘地转了。

晏辞蜷在黑暗里,听着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节奏,一口一口地换着气。推车经过三道宫门,每一次都有守门的侍卫盘查,每一次那个太监都说"尚衣局的废料",每一次都放行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秋天的日落来得早,等到推车终于停在了宫外废弃布料坊的门前,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晏辞从隔板里爬出来的时候,浑身都在抖。不全是害怕。是太久没有呼吸到宫墙外面的空气了——秋天的夜晚,有草木枯败的味道,有远处菜市收摊留下的菜叶子味,还有从一个卖糖炒栗子的小摊上飘来的焦糖味。这些味道混在一起,就是一种叫"自由"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把太监服脱下来卷成团塞进推车底下,只穿着里面那层薄薄的素白中衣,猫着腰消失在宫外的巷子里。

不敢走大街。不敢掌灯。不敢抬头看人。他在一条条窄巷里穿行,绕过来又绕过去。脚上没有鞋,赤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硌得脚底生疼。他咬着牙往前走,不敢停,不敢慢。他知道谢临渊很快就会发现的——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但一定会发现。

他必须在京城被全面封锁之前出去。

夜里起了风。秋风打在脸上,凉得有点刺骨。他缩着肩膀,一路往城西的方向走。出城。

城门口还有最后一班出城的商队。他混在一群拉着板车的脚夫堆里,弓着身子,低着头,跟着板车一步一步地朝城门走。守门的士兵打着哈欠,连看都懒得看这些灰头土脸的脚夫一眼。

城门的阴影从头顶罩下来,又退到身后去。脚掌踩到了城外的土路——不是宫里的青石板,是软软的、带着尘土的黄泥路。

晏辞没有回头。

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直到身后的城墙变成了一道模糊的黑影,淹没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已读完:第85章 再次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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