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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第105章 病态狂喜
36 段

第105章 病态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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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渊站在床边,一动不动。

太医已经退出去老半天了,寝殿里安安静静的,连烛火都不怎么晃了。但谢临渊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右手仍然按在晏辞的肩上,指尖停在绸带和皮肤之间,力道很轻,轻到几乎没有触感。从周院判说出"喜脉"两个字到现在,他的手指就没有离开过这个人。

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那几个字。一月有余。喜脉。他的孩子。晏辞的肚子里,有一个和他血脉相连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长。不是苏慕言的,不是任何其他人的——是他的。

他的。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他用了好一会儿才确认这不是在做梦。他当了这么多年皇帝,掌控天下一切,但从来没有掌控过一个人到这个地步——不是靠刀,不是靠链子,不是靠绸带。是靠一个还没长出人形的、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东西。

他忽然想笑。

是那种从胸口最深处泛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笑意。这太荒谬了。他把这个人的脚锁了,把手绑了,把人按在这张床上一次又一次地索取。他以为这些已经是极限了。结果前一天晚上他的手还放在晏辞的小腹上,问能不能给他生个孩子——今天就告诉他,他的孩子已经在这副身体里住了一个多月了。他的孩子。在他一次次以为这个人会跑、会死、会彻底恨上他的时候,在他毫不知情的时候,这个人身体里已经悄悄长出了一根永远斩不断的绳索。

"哈。"他真的笑出声了。不是哈哈大笑,是那种从嗓子深处漏出来的、又低又哑的一声笑。

晏辞睁开眼睛,看向他。那双通红的眼睛里什么表情都没有。不是恨,不是委屈,不是哀求。是空。是那种水井干了之后只剩淤泥的底部,连苍蝇都不愿意落上去。

"你在高兴什么?"晏辞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话。

谢临渊的笑停了。停了的不是声音——他的嘴角还保持着那个弧度。停了的是眼底那些疯狂的、近乎偏执的、让人不敢对视的东西。

"朕高兴什么?"他弯下腰,凑近晏辞的脸。两个人的鼻尖之间的距离只差一拳就可以碰到,他呼出的气息打在晏辞的嘴唇上,带着淡淡的冷松香——那是他一贯的味道,但现在闻起来有些发苦。"晏辞,你有朕的孩子了。你身体里有朕的骨肉。从今天起——"

他顿了顿。那一下停顿很重,像是怕后面的词不够分量,特意在开口前蓄了个力。

"你彻底是朕的人了。化成灰,也是皇家的鬼。"

晏辞看着他,眼睛里的空慢慢变成了某种比空更深的东西。是那种一个人在悬崖边上站了好几个月、终于被人一把推下去了,摔在半空中往下看的时候,心里已经不再害怕了的平静。他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是知道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从太医说出"一月有余"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翻身了。上好赤链、被绑着手、被按在这张床上被索取——这些都是针对这具身体的笼子。但他总有希望——以为自己的身体再脏、骨架再散,只要灵魂还在,一辈子那么长,总有一天能从这个龙床上走出去。但有了这个孩子之后,连灵魂也不是自己的了。他身体里的每一根骨头都要被打上谢临渊的印。

"你知道这种感觉像什么吗?"晏辞忽然开口。不是反问,不是质问,是一种平铺直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陈述。

谢临渊眯起眼睛。

"像什么?"

"像一个慢性的毒。"晏辞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你不是一下子就杀死我。你是每天喂我一口,让我慢慢烂,从里面烂到外面。这口毒,是你灌的粥。下一口,是你钉的链子。再下一口,是你系在手上的绸带。最后一口——"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是你塞进来的孩子。一口一口,喂到我咽气。"

谢临渊的表情僵住了。不是愤怒——愤怒是表面的东西。是某种比愤怒更深的东西被戳中了。他站在那里,按在晏辞肩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朕不是在喂毒。"他的声音低哑,"朕是在留住你。"

晏辞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把脸转向里面,不再看谢临渊。绸带绷了一下,手腕上的勒痕被扯得翻出一截粉色的新肉。

谢临渊僵硬的背脊缓慢放松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抖落的衣襟,随即弯腰捡起床边的一件披风。不是他自己的——是昨晚裹在晏辞身上的那件,丝质很薄,绣着暗纹。他把它从地上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重新抖开,盖在晏辞身上。动作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肚子那里他盖得尤其仔细。他把披风的下摆在晏辞腰侧掖了一下,指尖在不经意间滑过小腹的位置,停了一瞬。隔着薄薄的丝料,他的指尖能感觉到晏辞身体的温度——三十七度的,活的。他的指腹在那个位置按了一下,力道很轻,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不在。然后他收回手,把披风的边角也掖好了。

"从今天起,寝殿的窗户不许再开。"他直起身,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是对门外的影一说的,但眼睛还钉在晏辞的肚子上,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拴住了。那条线从晏辞的小腹牵出来,另一头卡在他眼眶里,怎么扯都扯不断。"殿内多添两个炭盆。不管外面什么天气,这间殿里不能冷。还有——太医每天来三次,晨昏定省。晏辞若有半点闪失,朕拿整个太医院的人头。"

"属下遵旨!"

谢临渊走到门口,又停下。他的手搭在门框上,握了一下,又松开。他转过头,看了晏辞最后一眼。晏辞侧躺着,披风搭在身上,小腹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和一段塞了绸带的细腕。那双眼睛闭着,睫毛在微微颤动——人没睡着,只是不想睁眼。

谢临渊看着他这副安静的样子,心里涌上来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不是高兴——高兴太浅了。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深渊底部的黑水翻上来,浓稠的、厚重的,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淹没。这个人身上打的是他的标记,肚子里长的是他的骨肉,满身都是他的东西。他这辈子拿到过很多——玉玺,天下,满朝文武的头颅。但从来没有哪样东西拿到手的时候像这样——不是提心吊胆,而是长出了一口气。就像你一直在怕手里的水会漏光,突然间发现水已经冻成了冰,捂在手心里,凉的,但实实在在地被攥住了。

走不了了。这个人,连带这副身体,连带这个还没成型的孩子——都走不了了。

他收回手,大步走出寝殿。

门在身后关上。这一次没有在门口停——不需要停了。以前每次跨出这道门槛的时候都会停下来等一等,等晏辞会不会开口,等晏辞会不会看他一眼,等晏辞会不会让他在门口多站那么一会儿工夫——一小会儿,他就满足了。今天不需要等了。脚下比进来时更沉实,仿佛靴子底下踩的这条命终于被压实在金砖缝里。晏辞不会再开口了。他已经把所有能堵的东西都堵上了。

殿内安静下来。

晏辞睁开眼。他没有动,只是看着头顶那些他已经看了无数遍的雕花。右手搁在肚子上——是被谢临渊盖披风的时候放的。他没有移开。不是不想移开——是他突然发现,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服和一层皮,里面有一个东西在长。那个东西有谢临渊一半的血。他的手搁在那里,什么都没感觉到。肚子还是平的,皮肤的温度还是他自己的。但他知道,下面有个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成型。眼睛,鼻子,嘴巴——有一半会是谢临渊的样子。一想到这个,他猛地抽回手,把那只手从肚子上挪开了。绸带被扯得绷了一下,在床柱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白印。

他把那只手压在枕头下面,用力按着。按到指节发疼,按到指甲嵌进掌心里,按到大拇指底下那一小片肉被指甲刮破了,渗出一点细细的血丝。

手心在发烫。不是体温的热——是某种从身体深处蔓延上来的、分不清是恶心还是恐惧的温度。他用力闭了一下眼睛,睫毛又抖了几抖。

他以后该怎么面对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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