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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第134章 识破软肋
32 段

第134章 识破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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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关上之后,殿里安静了很久。

谢景辰已经被乳母抱走了,哭声隔着好几道门板还能隐约听见——一声一声的,被宫墙来回折了几道弯,最后传进寝殿里的时候已经轻得像只小猫在叫。但晏辞每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像一根倒刺,扎进去的时候不怎么疼,往外拔的时候才勾着肉。

他还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冷硬的青砖上,银链从脚踝拉到床柱绷成一条直线,把他的活动半径钉死在三尺之内。他想站起来——腿没力气。不是不想,是一年没下过床的腿已经不记得怎么自己撑起来了。

他用手掌撑着地面,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上半身从地上拔起来。掌心按在砖面上,砖缝里的灰嵌进了指甲缝。他撑着床沿,把自己拖回床上。躺下去的时候,后背挨到锦被的那一刻,紧绷了一年的那根弦——在"不准碰他"出口的那一刻就断了——化成了全身上下不可遏制的颤抖。不是冷。是后怕。是肾上腺素退潮之后留下来的、比恐惧更深的东西:如果刚才他没喊出来呢?如果谢临渊那一刀真的割下去了呢?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软,把什么都吸进去了——眼泪,憋了一年的,忍了一年的,把眼睛熬成了两口枯井之后又从井底渗出来的那些。他咬着枕套的边角,从喉咙里压出一声很低的、被布闷住的闷响。不是哭出声,是不让外面的人听见。谢临渊站在门外还没走,他能听见那件玄色大氅在风里被吹得微微翻动的沙沙声——那个人也还没缓过来。但晏辞不要他听见。这一年里他给了谢临渊一句话——"不准碰他"。四个字。多了。不能再给了。

哭了不知道多久。等眼泪自己干了,脸上紧巴巴地绷了一层盐,他才把脸从枕头里侧过来。

远处更鼓敲了三下。寅时了。天快亮了。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放在枕头旁边——然后碰到了一个东西。凉凉的,是木头。是那只缺了轮子的小木马。谢临渊走之前捡起来搁在这里的。木马歪在柜面上,缺了轮子的那一边朝下,马头翘着,像是在望什么东西。晏辞盯着那只木马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收回来,塞回被子底下。

他没有把木马扔掉。也没有把它摆正。

天亮以后,乳母照常抱着谢景辰来请安。

她站在门口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昨儿那一幕把她吓得够呛,陛下拿刀对着大皇子的画面她这辈子都忘不掉。可陛下今早下旨了:大皇子每日照常入寝殿,一天不许断。她不敢不来。

谢景辰一进门就挣扎着要下地。脚刚沾到地面,小短腿一颠一颠地往床边跑,跑到一半被地毯的流苏绊了一下,摔了个屁股墩儿。他没哭,自己爬起来,膝盖上蹭了块灰,也不拍,继续往前跑。跑到床边,双手扒住床沿,踮起脚尖。

"父君!"

晏辞靠在床头。他的眼皮还有些肿——不明显,但仔细看得出。他低头看着那张扬起来的小脸:圆眼睛,长睫毛,嘴唇的形状和他自己的一模一样。谢景辰伸着小手要他抱。昨天就是这双小手被谢临渊的刀尖压在袖子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父皇在跟他闹着玩。

晏辞伸出手,把谢景辰从地上捞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僵硬——太久没抱过人了,不知道手该架在哪个位置,怕太紧了勒疼孩子,太松了又摔下去。谢景辰倒不在乎,顺势往他怀里一窝,小脑袋顶着他的锁骨,暖烘烘的。孩子身上的奶香和皂角味混在一起,把殿里那股散不掉的药味压下去了一点。

"父君。"谢景辰仰起头看他,小手伸过来摸他的下巴——手指上还带着刚刚在地上蹭的那块灰。"哭哭?"

晏辞的手顿了一下。一岁多的孩子,话都说不利索,但看得懂大人脸上的泪痕。他抿了一下嘴唇,没说话。谢景辰又伸了一根手指,在他下巴上抹了抹——是乳母给他擦嘴的那种手法,横着抹,从左到右,再从左到右,抹了三遍才停。

"不哭。"谢景辰说,很认真地仰着小脸,"景辰在。"

晏辞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往上顶了一下。他往下咽,没咽下去。他把谢景辰重新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孩子的头顶上。他的眼睛是干的——不是哭完了,是哭不出来了。昨天那一场把他攒了一年的眼泪全倒空了。现在眼底是涩的,沙子一样。

他忽然想起驿站里云溪说的话——"十六年了,公子让奴婢往东奴婢不敢往西,就这一回不听话。"后来他被谢临渊扛上马背带回宫里,云溪的伤不知道好了没有。胳膊脱臼复位了吗?嘴角的疤消没消?他到现在不知道。他在殿里被锁了一年,外面的消息一丝也透不进来。

可今天他怀里多了一个小东西。不是云溪,不是陆峥。是一个连手指头都数不到十,但是知道拿袖子给人擦脸的小孩。是他自己的。他恨谢临渊——恨到骨头里。可他恨不了谢景辰。他试过了。在枕头上哭的时候试过了,看着那只缺轮子的小木马的时候试过了。他恨不了。

谢临渊说得对。景辰是他的软肋。以前他什么都不怕——不怕锁链,不怕死,不怕谢临渊。因为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没什么可失去的。可现在他怕了。怕谢临渊再抽出那把短刀,怕那个刚学会说"景辰在"的小东西有一天不在了,怕哪天他再被扛上马背带回来的时候怀里连这个暖烘烘的球都没有了。怕到骨头缝里。

他低头,把嘴唇贴在谢景辰的额头上。孩子的皮肤软得像一块刚揉好的面团,带着温热的潮气和奶香。他不会亲孩子。他的嘴唇只是停在额头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

谢景辰仰起脸冲他笑,露出两颗下乳牙。然后举起手里一直攥着的东西——一只小布老虎,耳朵上沾着口水,彩线绣的虎须已经磨成了灰白色,毛都塌了。

"给父君。"

晏辞接过布老虎。布老虎的棉花已经硬了,耳朵掉了一只,肚子上有一圈牙印。他把布老虎攥在手里,攥得很紧。

"嗯。"他说。

只有一个字。但谢临渊站在殿门外——他今天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缝外面看——听见了。一个字就够了。那个人一年多没开口,昨天开了四个,今天开了一个。加起来比他过去一年说的话都多。谢临渊转过身,背靠着墙,仰头看着走廊顶上雕漆的横梁。横梁上的金漆已经旧了,角落里生了一层薄灰。他盯着那片灰看了很久。没人看见他的表情。但影一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发现陛下的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攥了一下,松了,又攥了一下——不是愤怒的那种攥。是很轻的,像在攥一个还不太稳的东西,怕用力了就碎。

殿里,谢景辰已经睡着了。昨儿受了惊吓没睡好,今天在晏辞怀里安心了,脑袋一歪就睡过去了,口水流了晏辞一袖子。乳母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想接过去,晏辞摇了摇头。他自己抱着,让那个小脑袋继续顶着锁骨。他也不动,就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那片被银杏树枝割成一格一格的天色,从浅灰变成淡蓝。

他抱着孩子的姿势很笨拙——手臂架得太高了,手腕弯的弧度不对,久了会酸。但他没有换姿势。一年。他一年没碰过这个孩子。现在碰到了,就不想松了。

窗外那棵银杏的最顶上,一只麻雀跳上最高的枯枝,压得枝条颤了两颤。谢景辰在睡梦里咂了一下嘴,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句什么——不是话,是一口带着奶味的热气,隔着衣服扑在他锁骨上。

已读完:第134章 识破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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