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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第191章 日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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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日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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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过完第四天,云溪从宣州托人带了一罐枇杷膏。

不是信——是口信。带东西的是宣州驿站换班的老驿卒,他把罐子搁在宫门口就走,李玉追上去问有没有字条,老驿卒说没有字条,只有一句话:川贝加多了,比去年那批苦一倍。

李玉把口信念给晏辞听的时候加了一句——老驿卒说那位姑娘讲话带宣州口音,把"川贝"说成了"穿被"。晏辞说宣州人就是这么说的,她到京城七年口音都没改过来。

罐子打开,枇杷膏的颜色比去年深。谢临渊舀了一勺尝,说确实苦——苦得比赵谦的折子还难咽。晏辞说赵谦的折子不难咽,是你挑。谢临渊说朕不挑折子,朕只挑枇杷膏。

谢临渊把枇杷膏罐子放在窗台上,跟之前那四个罐子排成一排——五个了。罐底写着日期,四月十一。他说以后每年枇杷膏都标日期,排到窗台放不下为止。晏辞说窗台才三尺长,放不下几年。谢临渊说放不下就换个大窗台——规矩是窗台跟着罐子走,不是罐子跟着窗台走。

这是第十五条规矩。晏辞没接话,把罐子转过来看了一眼罐底——日期下面多了一行小字:影一代笔。谢临渊说影一不肯写字,朕逼他写的——枇杷膏过期吃了拉肚子,影一怕你拉肚子。

四月的雨下得勤。那种飘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雾的细丝,一下就是一整天。桂花树的新枝被打得弯了弯腰,但雨水顺着叶尖淌下来,落在泥地上就渗进去了——根不浮。太后上回说这棵树以前淋了雨会掉叶子,今年不掉,根深了。景辰说根深是一方面,绳解了是另一方面。太后说两个哪个在先。景辰说根深在先——被绳子勒了那么多年没勒死,绳子底下压着的全是往下扎的劲。

太后看了他一眼,说你太傅教的?景辰说不全是,太傅教"根深叶茂",但没教被绳子勒过还能茂。后面那句是臣自己琢磨的。太后把手里的核桃转了一圈——自从过年以后太后剥核桃的地点从寝殿搬到了偏殿廊下,因为偏殿廊下能看见桂花树。

景瑜从太后袖子里摸出来一颗糖。太后说那不是糖是桂圆干,景瑜说都一样放进嘴里的。太后说不一样——桂圆干是炖汤的,核桃糖是吃的。上次给你糖是因为你父君过生辰,今天不过生辰。景瑜说明天过。太后说今天不过。景瑜说明天。太后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来一颗核桃糖——不是暗兜里的,是正兜里揣的。她说哀家早就知道今天还得给。

景瑜把糖攥在手里没吃——他在石墩旁边蹲下来看蚂蚁搬家。蚂蚁从桂花树根底下排成一条线往墙角走,扛着比头还大的碎叶子。他说蚂蚁搬东西比驿站换班还快。谢临渊在旁边批折子头也没抬,说驿站换班一天六十里,蚂蚁一个时辰爬十步。景瑜说十步对蚂蚁就是六十里。谢临渊把朱笔停了——看了一眼地上那条蚂蚁线,没接话。景辰替他接了:那蚂蚁的六十里比你走六十里累。景瑜说你怎么知道。景辰说因为你的脚比蚂蚁大一万倍。景瑜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想了半天,说那以后走路要看地——踩到了不是踩死一只蚂蚁,是踩碎了一座城。

谢临渊在折子底下画了一只蚂蚁。晏辞凑过去看了一眼——腿多了一条。谢临渊说那条是触角。晏辞说触角往前伸,你画成往后长了。谢临渊把触角描了两笔改成往前——描反了,像两根胡须。折子合上不画了,说自己画蚂蚁不如景瑜。

太监来报赵谦在太和殿求见。谢临渊放下折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晏辞——晏辞在石墩上教景瑜认字。他站了两秒,从袖子里摸出那枚榉木"临"字章搁在桌上,然后走了。

那枚章还是几个月前刻的。榉木的纹路被手心磨得发亮,边角圆了——不是磕的,是摸圆的。晏辞把它拿起来放在"安"字章旁边。两个章并肩——一个榉木一个青田,一个多月前刻的和几个月前刻的。包浆的颜色不一样——新的发白,旧的泛黄。

赵谦来是为山东新田赋法的事。沂州知州韩寿山写了八页纸的疑问——从第一页"圣上隆恩"到第八页"伏请圣裁",中间夹带三页关于天气和农时的闲笔。谢临渊在太和殿翻完了全部八页,赵谦站着没敢说话。翻完之后谢临渊说韩寿山的字比去年有进步,去年第九页写错了两个字,今年没写错。赵谦说陛下的意思是批不批。谢临渊说批——朕不管他写多少页,法推行下去就行。

赵谦出了太和殿,影一从柱子后面出来。谢临渊坐在龙椅上揉了揉太阳穴,说韩寿山是韩家最不像韩家的一个——不争地不争权,写八页只为确认新法推下去以后他不会被户部克扣公费。影一说去年户部克扣公费的事半真半假。谢临渊说真的部分有多少。影一说不到两成。谢临渊说两成也不行——朕让他写八页纸才提,已经够能忍的了。

影一没再说话。他在柱子后面站了片刻,说偏殿廊下的蚂蚁窝被景瑜浇了水——全淹了。谢临渊说蚂蚁呢。影一说搬了家。搬到枣树苗底下重新挖了个窝。谢临渊说那就好。

傍晚谢临渊回到偏殿。晏辞在床沿上写字——不是"安"了,是换了新字。他写了一个"树"。木字旁歪了,右边的"对"字稳当。谢临渊说这个字比安字笔画多。晏辞说对,但笔画多的字反而好写——笔画多的字结构清楚,不像安字——几笔之间留白太多,容易失衡。

谢临渊把龙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他站到床沿边看那个"树"字——木字旁歪着,歪的弧度恰好跟桂花树老疤一个角度。笔顺是对的,只是手跟眼较了一股劲,较出来的就是歪的。

"朕今天在太和殿批了韩寿山的八页纸。批完之后在想——以前批折子是在较劲。跟臣工较,跟户部较,跟韩家较。今天批完发现没较劲——他不贪,就是啰嗦。朕回他两行字,他的法继续推。简单得不像朕。"

"以前是跟天较劲。天子两个字是你自己说的——天都不收。跟天较劲的人看什么都像在绊自己。韩寿山写八页你以前会觉得他在跟你绕。现在你看到他只是在问公费——那就回他两行。"

谢临渊把龙袍从椅背上拿起来叠了叠。他不会叠——龙袍太大,袖子团成一团。晏辞接过来帮他叠好,放在枕头旁边。

"臣以前也不会叠。云溪教的——袖子先对折,再对折。"

太后让李玉送了夜宵到偏殿——不是枇杷膏,是粽子。离端午还有一个月,但太后说今年糯米买早了不吃会生虫。粽子里放了枣泥——不是豆沙。晏辞咬了一口说不甜。景辰说放了糖。太后说放了糖也不甜——不是糖的问题,是枣泥的问题。今年枣泥是赵谦老家的枣做的,山东枣晚熟——甜味在皮里,剥了皮就不甜了。晏辞说赵谦还管给你送枣。太后说不管,是哀家写信给他老家的管事要的——要了三年,今年才给。

景瑜把粽子剥开拿在手上看。扒出枣核放在石墩上——说可以种。晏辞说枣核要晒干才能种。景瑜说晒多久。晏辞说三月。景瑜把枣核揣进袖子里——说先攒着。

粽子吃到最后一个,太后忽然开口说哀家前些天在柜子里翻到一块旧料子——浅青色的,是老早以前给女儿做嫁衣剩下的。女儿没用上,料子搁了二十几年没动。昨天让李玉拿出来比了比——给景辰做件衣裳刚好。景辰说皇祖母臣有衣裳。太后说臣知道,但这个不一样——这料子是你姥姥那一辈的。景辰没听懂姥姥是谁。太后顿了下说你父君的娘。景辰看了一眼晏辞——晏辞没说话,把碗里的枣泥拨到一边。太后也没再往下说,只是把最后一片粽叶叠好放在桌上。

有些事不用说透。说透了反而不对。太后站起来拍了拍袖子上的米粒,说明天记得来喝枇杷膏——新的一批,比冬天的苦但润肺。李玉说娘娘那批还没熬好。太后说明天就熬好了。

月亮升起来了。桂花树的新叶在夜里反着光,老疤凹下去的地方积了一寸深的月光。枣树苗往上又窜了一截——雨水丰沛的四月它长得比整个春天都快。蚂蚁的新窝在树底下,洞口堆了一圈细土。

谢临渊把今天最后一份折子批完。在折子末尾画了一棵树——树干上一道杠,杠旁一片叶子。树又长了一片叶子。他把折子合上,桌上的榉木章和青田石章还并排搁着——一枚磨圆了角,一枚包浆还没起。两枚章之间隔了寸许,刚好能再放一枚的宽度。

晏辞还在看那个"树"字。木字旁歪着,但歪得有根有据——每一笔都踩在纸上。他把纸翻过去,下面压着景辰今天练的第十九张"安"——景辰的安字宝盖头还是窄,但比十天前宽了肉眼看不出来的一丝。

日子继续。不急。明天太后还要熬枇杷膏,景瑜攒了第二颗枣核,景辰要练第二十张安字。谢临渊的第十五条规矩还差一行。所有事都在进行。没有人催。

已读完:第191章 日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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