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影宫的铺子和产业开遍了神隐国,说追影宫富可敌国,也是不为过的。而隐藏在这些铺面之下的,则是追影宫遍布天下的情报网,莫说是神隐国,哪怕是周边的漠北、安槐等国,只要是景衔云想探知的消息,即便是皇家秘辛,也瞒不过景衔云分毫。
天机殿表面是替景衔云打理追影宫的这些铺面,实则掌管的是追影宫的天下情报网。此次,景衔云不仅命商扶砚探查巫山令的下落,甚至令其余各殿皆听从天机殿调配,可见景衔云对巫山令势在必得。
巫山令自百余年前流落入江湖,就再无消息,即便是追影宫遍布天下的情报网,亦探查了三月有余,才终于确定,如今这巫山令藏于点苍派内。
商扶砚得了消息,马不停蹄的赶回追影宫,将此事禀明了景衔云。
瑶光殿内,景衔云坐在影纱后的桌案旁,漫不经心地翻看着一本手札,商扶砚脚步匆匆地从殿外走来,至影纱前跪地请安,“拜见宫主。”
“起来吧,巫山令可是有消息了?”
“是,禀宫主,巫山令现藏于点苍派内的一密道中,那密道属下查探过,是江湖中最善机关的神机门所做,机关精妙,只有点苍掌门的密钥可开,若是强攻,机关就会启动自毁程序,将密道摧毁。”
景衔云静默着没有说话,商扶砚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景衔云隐在影纱后的身影一眼,立刻又低下头去,将身子躬得更低了。
“然若是凭宫主令,向点苍派讨要巫山令,点苍忌惮追影宫的实力,想必不敢不给,即便当真不给,攻入点苍,于追影宫来说,不过如探囊取物。”
景衔云又翻了一页书,待书页翻动的声音止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神机门为他人制作机关,索要的酬金向来丰厚,点苍花重金制此机关存放巫山令,想必亦是知晓巫山令的秘密,既如此,便必不会轻易将巫山令拱手相让。若是强攻点苍派,又免不了搭上点苍多少条无辜人命。”
听出景衔云对自己的计策不满,商扶砚忙跪了下去,“属下失言了。”
“你命人散出消息,就说点苍派私藏前朝兵符巫山令,意欲独吞前朝宝藏。待点苍派引发江湖不满,追影宫便可顺水推舟,到时,点苍掌门再不甘愿,也不得不割爱了。另外,传令给时闻竹,命他派影卫时刻守在点苍派外,一旦发现有人意欲强攻点苍抢夺巫山令,及时出手相救,莫要伤了点苍无辜弟子的性命。”
商扶砚领命离去,景衔云合上手札,绕道影纱后,看着瑶光殿外的一片翠竹沉吟了半晌。待取得巫山令,与初尧手中的风雨卷合至一处,找寻到前朝宝藏,当今国库亏空的燃眉之急,便可解了。
追影宫寻找巫山令下落的这三个月,君屹已经将朝堂之上的朝臣几乎换了一遍血,然而,总有那么几个资历颇深,在朝中势力又盘根错节的人暂时动不得,让君屹很是烦闷。
君屹已及弱冠之年,如今后宫却空无一人,这三个月来又频频处置朝中老臣,令朝中人人自危,便不免有人动了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宫中笼络帝心的心思。
这日早朝,几个君屹的父王在位时期就在朝中的老臣联名上奏,“启禀陛下,陛下登基已有三月,如今后宫却还空无一人。陛下为国事日夜操劳,也该早日立后纳妃,为陛下分忧,也为我神隐国王室开枝散叶啊。”
君屹用眼神一一扫过上奏的几个臣子,就在那几人因君屹的静默而惶恐的时候,君屹才冷冷地开口,“如今神隐国处于内忧外患之中,内,有废太子潜逃出京,至今下落不明;外,有安槐频频来犯我国边境。在如此处境之下,几位大人还有闲情雅致为朕的后宫私事忧心,到底是想为王室开枝散叶,还是有旁的什么心思?”
几人口中道着“不敢”纷纷跪地请罪,君屹却不欲再理会他们,直接退了朝。
这日退朝后,君屹坐在御书房中批改奏折,却是一个字都未曾看进去。
这三个月来,他用朝中诸多繁琐之事,让自己分身乏术无暇他顾,也就将对景衔云如潮水般的思念强压了下来。可今日立后纳妃一事被提起,却让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景衔云的思念,没有片刻停息。
君屹看到景衔云的第一眼,就对他动了心。
那日,他被废太子的人追杀至一片密林,本以为会命丧于此,却被追影宫的影卫出手相救。他被影卫带到景衔云的马车前,景衔云掀开帘子看了他一眼,他也借机看到了景衔云的面容。
仅这短短片刻的惊鸿一瞥,却让他久久没回过神来。
马车中的人,无论是样貌还是周身气度,皆不像凡人所能有,他就好似天上的神明,偶入凡间,却又不染凡世尘埃。
就在君屹愣怔间,听得马车中传来一道清润好听的声音,“倒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你可愿随我回追影宫,修习内功心法。”
君屹岂会不愿,他当即在马车外跪了下来,“在下本是将死之人,今日承蒙公子救命之恩,今后,在下的命就是公子的了。在下愿做公子侍奴,随侍在公子身侧,日后为公子差遣。”
马车缓缓向前驶去,景衔云并未说话,君屹身后的影卫却告诉他赶紧跟上,宫主这是留下他了的意思。
自那日起,君屹便留在了追影宫中,不仅留下来了,还被景衔云安置在了自己的寝殿服侍,并被赐名云初尧。
平日里,景衔云的一应起居,皆由云初尧一手操办,哪怕是更衣束发这样的琐事,也从不假手于人。而他的武功,也得了景衔云亲自教导,甚至连他的独门内功心法月葬魂,景衔云都传授给了云初尧。
在这一日日的相处中,云初尧发现,自己对景衔云的爱意一日深似一日,却又觉得自己这般腌臜的心思,是对景衔云的玷污,便将此等心思,深深地藏了起来。
直到那日,他听闻侍殿殿主苏容与已为宫主挑选了数名少年少女,当晚便要送入碧落殿侍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