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衔云并未推拒,而是由着君屹为自己更衣。待穿好寝衣,景衔云才发现这寝衣用的是极好的料子,上用金线刺绣,绣的也是自己在追影宫中惯用的图案,寝衣的大小更是刚好合身,明显是费了不少心思特意为他准备的。
景衔云并未追问君屹为何要在宫中准备他的寝衣,而是直接躺在君屹的龙床上歇下了。君屹快速褪了帝王冕服,回到寝殿内,在床榻旁跪了下来,大有一副要为景衔云守夜的架势。
刚跪下片刻,景衔云清润好听的声音就传到了君屹的耳朵里,“初尧,明日一早就要启程赶往蜀川,你也上榻来歇下吧。”
君屹颇有些兴奋的连忙应了声“是”,片刻也没敢耽搁,转瞬间就躺在了景衔云身侧。
君屹心中带着些许的期冀,小心翼翼地瞧了景衔云一眼,却发觉景衔云只是闭着眼平躺在床榻内侧,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有些失落地垂了下眼,君屹还是没忍住悄悄地侧过身,一点点地往景衔云身边蹭,却在距离景衔云只有咫尺的时候硬生生停了下来,到底是没敢触碰景衔云。
这样的距离,已足够君屹闻到景衔云身上那股淡雅的竹香了。天知道,未与景衔云相见的这半年,他有多想念这独属于景衔云的味道。
君屹闭上眼,近乎贪婪地呼吸着这萦绕于鼻尖的竹香,那控制不住颤抖的眼皮,更暴露着君屹此时的紧张。
遥听得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下一刻,君屹就发觉自己被拥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好了初尧,早些睡吧。”
此刻,君屹整张脸都埋在了景衔云的胸膛中,感受着景衔云的体温,君屹心跳如雷,过了半晌才终于回过神来。
君屹试探着将侧脸贴在了景衔云的胸膛上轻轻蹭了两下,见景衔云没有动怒,才放心地卸下了抬着头的力道,将侧脸完全贴了上去。
被景衔云如此拥在怀中,君屹早就没了睡意,他一抬眼就能看到景衔云的喉结,脑海中竟莫名想起那一夜,他因“沉情”几乎丧失了理智,双手搂着景衔云的脖子反复舔吻他的喉结的场景。
君屹艰难地吞了口口水,犹豫了半晌,才轻声开口道:“主上此次从蜀川回来后,可要在宫中留宿几日吗?”
“江湖中人亦盯着这前朝宝藏,我答应他们将宝藏的一成分与武林各门派,待找到宝藏,护送回宫后,我还需赶往江湖各门派,将他们安抚下来,就不在宫中耽搁了。”
君屹心中一阵落寞,却又不敢忤逆景衔云,只得应了声“是”。
第二日清晨,君屹就点了两个自己的心腹将领,与景衔云一道出城赶往蜀川。
几人此次只带了数百轻骑,一路轻车简从,第二日夜间就已入了蜀川。
君屹命人包下了城中最豪华的客栈,他刚跟在景衔云身后进入一间上房,就见影殿殿主时闻竹从窗外翻了进来。
“拜见宫主。”
“可是有什么异常?”
“禀宫主,自离开诰京就一直跟在我们身后的三个暗卫,在入了蜀川后就还剩两人,另一人应当是去报信了。属下已命影卫跟了上去,想必再晚些时候,就能有消息传回来。”
景衔云将手指放在茶杯外沿上缓缓滑动了两下,思索了片刻,才重新看向时闻竹。
“跟在我们身后的那两个暗卫,不必再留了。你派几个影卫,今夜前往埋葬宝藏之处守着,若再发现有暗卫跟随,一个不留。”
时闻竹领了命,转瞬间就从屋内消失了。
君屹给景衔云续了杯茶放在了他的手边,才斟酌着措辞开口,“主上,这两日跟着我们的暗卫,想必是废太子的人。”
“你有多大把握?”
“九成。夺嫡内战那日,废太子逃出诰京,之后便杳无音讯,前不久,才有宫中暗卫查到,废太子在蜀川囤积了数万精兵。然蜀川地形易守难攻,若是贸然出手,恐打草惊蛇,我便一直派人暗中监视,本欲徐徐图之。今日我们刚入蜀川,跟着我们的暗卫就急不可耐地前去报信,想必是废太子的人无疑。”
君屹说的在理,景衔云淡淡地点了下头,“我们此行只带了数百轻骑,又隐瞒了我与你一道前来的消息,明日废太子必来抢夺前朝宝藏。”
两人的对话被一阵叩门声打断,门外传来君屹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将领苏茂的声音。
“陛下,饭菜已备好,要为陛下传膳吗?”
“进来吧。”
苏茂进得屋内,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一旁软榻上品茗的景衔云,当下不免得心中一惊。
他见景衔云周身气度实在是不凡,习武之人更是一眼看出他的武功高深莫测,又听传闻说,追影宫的景宫主生着一张风华绝代的脸,如神明降世般让人不敢直视。
今日这一眼,苏茂便猜想此人定是景衔云无疑。
见苏茂盯着景衔云多看了几眼,君屹挥了下衣袖,内力裹挟着瓷瓶内插着的一朵牡丹,击中了苏茂的胸膛。
苏茂被震得倒退几步,对上君屹带着些薄怒的眼神,慌忙跪了下来。
“陛下,末将该死。”
“苏将军,你今日未在朕的屋中看到任何人。”
“是是,末将明白。”
“退下吧。”
苏茂没敢耽搁,片刻间就退了出去。门外,苏茂拍了拍胸口呼出一口气,他在诰京这许多年,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那醉春楼里的头牌也是曾一睹芳容。他本以为,陛下已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了,不曾想竟还逊色景宫主三分。
屋内,景衔云刚在桌边坐下,君屹就在他身侧跪了下来,自顾自地拿起筷子,一副要为景衔云布菜的架势。
“主上,外面的吃食不比宫中,更比不上追影宫的小厨房,我已命他们准备了主上平日里爱吃的,主上尝尝可还能下咽。”
君屹说着,已经夹起一块鱼腹上的肉,细细地挑了刺,放进了景衔云的碗中。
景衔云看了君屹一眼,只见他神色认真,正在剔除一块排骨的骨头,似乎并未察觉有任何不妥。
“初尧。”
君屹闻言立刻抬头看向景衔云,“主上可是有哪道想吃的菜。”
“初尧,你已是帝王了,不该再用服侍主上的态度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