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此次毒发并不严重,浸泡了一个时辰邀月泉,再加之沈枝意及时施针,毒也就压制下来了。
君屹服侍着景衔云在服过药后重新上床休息,才自行去上了早朝。
景衔云起来的时候已是巳时,他才刚用了早膳,就听见芷若在殿外和人交涉着什么,且听芷若的语气似乎很是不悦。
景衔云推开殿门,就见殿外站着一个面生的宫人,见自己推门出来,漫不经心地向自己行了个礼。
“景王,奴奉太后之命,请景王前往云岫殿叙话。”
景衔云看了那宫人一眼,见他一副仰仗太后仗势欺人的嘴脸,心中只觉可笑,面上却是不显。
“本王今日身体不适,不便出行。”
那宫人似乎没想到景衔云竟会如此一口回绝,他作为贴身伺候太后的掌事宫人,这一年多来在宫中作威作福惯了,还从未有人敢如此落他的面子,惊愤之下竟直接抬起头来,直直地看向景衔云。
“请景王至云岫殿叙话,此乃太后懿旨,景王是想抗旨不尊不成?”
“本王每日上朝理政,知晓的皆是神隐国政事,太后作为一后宫妇人,与本王有何事要谈?可莫要忘了后宫不得干政。”
“你……你竟敢污蔑太后!”
那宫人从未见过有人敢对太后如此不敬,惊诧之下竟抬起手用一根手指指着景衔云的脸,只是他这手刚抬起来,就被芷若一个巴掌掴在了脸上。
“大胆的奴才!竟敢对景王殿下口出狂言,以手相指。既然你管不住自己的手,我看这手指也就不必要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芷若话中的意思,已被攥住了手指,伴随着这宫人的一声惨叫,他的食指竟这么轻而易举地被芷若掰断了。
那宫人疼得说不出话来,只捂着自己的手指,蜷缩在地上嚎叫。
景衔云被吵得微微蹙了下眉,芷若见状连忙向景衔云福了福身子,“宫主,这贱奴扰了宫主清净,婢子即刻将他扔出去。”
景衔云淡淡地对芷若点了下头,转身回了内殿。芷若则是一手拎起那宫人的衣领,直接将人扔出了邀月殿的殿门。
邀月殿外守着几个伺候的宫人,见芷若这么将太后身边的掌事宫人扔了出来,皆是吓得面无血色。
芷若扫视了那些宫人一眼,“这贱奴对景王殿下不敬,我已处置了他,还烦请诸位,替我将他送归至太后处。”
芷若甩下这句话就转身回了殿内,殿外的几个宫人愣怔了片刻,才在那断了手指的宫人的哀嚎声中回过神来,有两人上前七手八脚地将人搀了起来,往太后的云岫殿去了,另有一人连忙跑去了御书房,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再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拖着不上报君屹。
君屹正在御书房中处理政事,听闻在邀月殿服侍的宫人求见说有要事禀报,本以为是景衔云出了什么事,连忙将人传了进来。
待听这名宫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禀报之后,君屹阴沉着脸,已然是动了怒。
“朕早就说过,除非有朕的旨意,邀月殿不许任何闲杂人等进入,你们拿朕的话都当了耳旁风了。”
那宫人被君屹的话吓得瑟瑟发抖,连忙跪伏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奴不敢,只是今日来的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宫人,来传太后懿旨,奴等委实不敢阻拦。”
“怎么,太后的懿旨是旨意,朕的话就不是旨意了吗?”
那名来传话的宫人被君屹的怒火吓得不再敢说话,只跪在地上全身抖如筛糠,君屹又看了站在他身侧的元化一眼,“元化,当初朕特命你亲自挑选伶俐稳妥的宫人服侍景王,这就是你挑的人?”
听到君屹问责,元化也即刻跪了下来,“陛下,奴有罪。”
“今日在邀月殿外伺候的宫人,全都打三十大板,贬入军中做官奴。元化,念你是首次犯错,罚俸一年,小惩大戒。”
“是,谢陛下。”
君屹放下手中未批完的奏折,起身往殿外走去,元化见状,赶忙跟了上去,“陛下可是要回邀月殿?”
“去云岫殿。”
云岫殿内,那断了手的宫人正跪在太后面前哭诉,将方才发生的事又添油加醋地向太后禀报了一番。
珍妃此时也在云岫殿中,她正因被君屹禁足一事记恨景衔云,便在一旁煽风点火。
“姑母,这景王无视您的懿旨,还将您宫中的人伤成这样,摆明了是不将您放在眼里。陛下之前不顾朝中大臣反对,执意封了他做一字比肩王,如今他都要骑到您的头上来了。”
太后被这二人一挑唆,气得一掌拍在了身侧的靠枕上,连手中的佛珠都险些崩了出去。
“来人,去给本宫将这景王绑到云岫殿来。”
“太后好大的威风。”
君屹应着话音走进云岫殿内,珍妃见是君屹来了,连忙起身对着君屹盈盈下拜。云岫殿内烧着地龙,珍妃脱了大氅,只穿了一件薄衣,此时又刻意将上半身往下俯了俯,胸前的景色若隐若现,不过君屹连一眼都没往她这儿看。
“景王是朕亲封的一字比肩王,与朕同尊,对景王不敬,就是对朕不敬。此事连神隐国的三岁小儿都知晓,怎么太后竟然不知吗?”
见君屹当着宫人和珍妃的面,如此落自己的面子,太后虽是气恼,但碍于现下朝廷中大半皆是君屹的心腹,亦不敢与他相争,只得深吸了一口气,平稳了下心神。
“陛下当初执意要封景衔云为一字比肩王,本宫不懂政事,也就未加阻拦。然这段时日,景王与陛下一同上朝理政,手中权力过盛,终究是于神隐国安稳不利,恐生祸患。如今他对本宫如此不敬,又何尝不是不给陛下颜面。”
“景王一心只为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再不受战事所扰,又怎会于神隐国安稳不利。倒是太后,不在这云岫殿中颐养天年,倒是擅自做主,替朕选上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