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自封珍妃一事,本就是太后对君屹的试探,若他能接纳珍妃,便是默许了自己为他做主,一旦撕开了这个口子,长此以往,旁的越权之举或亦可做得。
然而今日君屹气势汹汹地前来质问,怕是假借景王一事,实则是为封妃的事前来问责。
太后心中千回百转,面上却是不显。君屹见太后静默着没有说话,也不欲再在此处与她周旋,他还要早点赶回邀月殿,去向主上请罪。
“朕劝太后,日后还是安心在后宫中享福,莫要过问政事,更不要妄想将手伸到朕的身边来。”
话毕,君屹步履匆匆地走出云岫殿,往邀月殿赶了回去,那断了手指的宫人见君屹如此态度,又“嗷”地嚎了一嗓子想请太后给自己做主,却被太后怒喝了一声“嚎什么?”
且不说云岫殿内如何鸡飞狗跳,邀月殿中,君屹跪在景衔云面前,将此事的来龙去脉都解释给了景衔云。
“下奴已敲打过太后了,日后必不会再来烦扰主上。”
景衔云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也就没放在心上。两日后,他忆起那日赏梅被珍妃打扰,没有尽兴,便叫芷若喊上宫人,在御花园的一处凉亭中安置了暖炉,装了挡风的帘子,去了御花园品茗赏梅。
彼时君屹正在御书房批折子,听宫人来报景衔云去了御花园,便打算尽快将手头的这几本奏折批完,再去御花园寻景衔云。
正值午后,阳光正好,凉亭中又放置了数个暖炉,景衔云倒也未觉寒冷,便放松了心情赏梅。他今日兴致不错,便叫芷若去将他的琴取来,打算在此处借着如此风景,弹奏上一曲。
芷若刚走出凉亭准备回邀月殿取琴,竟远远的看到太后往这边走来。芷若连忙退了回来,向景衔云禀报了此事。
景衔云心知若是当真与太后相见,免不得又起争执,凭白毁了他今日的好心情,便不欲与她相见,起身要回邀月殿。
只是芷若刚服侍着景衔云穿好了兔毛大氅欲离开御花园,珍妃竟已快步行至了他们面前。
“大胆,见太后亲至,竟不上前拜见,你眼中可还有太后,还有陛下吗?”
景衔云懒怠与她多话,便脚步不停地往前走去,珍妃见景衔云如此无视自己,上前一步挡在了景衔云身前。
“你竟敢如此对太后无礼,来人,景王犯下大不敬之罪,给本宫掌嘴。”
珍妃的贴身宫女仗着有太后撑腰,竟当真上前一步扬起了手,只是她的手还没落下,就被芷若一个巴掌掴在脸上,她整个人都这一掌被打倒在地上,顺着嘴角流出了些血来。
芷若虽未曾修习内功心法,然跟在景衔云身边这么多年,耳濡目染,多少也会些拳脚,又岂是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相比的。
“大胆贱奴,竟敢对景王不敬,我看你这条命是不想要了。”
事情既已闹成了这样,景衔云就没打算再避让,他转过身,看向刚好走到他面前的太后。
景衔云从少时便掌管偌大的追影宫,再加之这些年来在江湖上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最会识人。他只看了太后一眼,便瞧出此人有些手段和心机,却顶多能在高官的后宅中翻出些风浪,若是放在朝堂之中与君屹斗,尚不足为惧。
“本王是陛下亲封的一字比肩王,见帝不拜,与帝王同尊。若是当真论起来,也该是太后前来拜见本王。”
“好大的口气,本宫是先帝的王后,更是当今帝王的母后,连陛下见了本宫都要行礼拜见,本宫面前,怎轮得到你放肆。陛下能昨日能封你为王,明日便可将你打入死牢,你若是再不知好歹,小心本宫治你大不敬之罪。”
景衔云不欲与一妇人争辩,此时只觉被搅了赏梅的雅兴有些烦闷,便静默着看着太后不再说话,只待看她还欲如何。
太后见景衔云不说话,还以为他自知理亏,立时趾高气昂了起来,“本宫心知你当年救了陛下,陛下看重你。本宫作为陛下的母后,亦不愿他为难。如此,你即刻向本宫跪下参拜,本宫便不再追究你的罪责了。”
景衔云看着太后只觉她荒唐,面上却是不显,倒是站在一旁的芷若冷笑了一声,斥了声“可笑”。
太后被芷若的这一声嗤笑彻底激怒,她抬手指着景衔云,“来人,此人以下犯上,给本宫将他拿下。”
跟在太后身边的侍卫尚犹疑着是否要对景衔云动手,就听远处传来了君屹的声音。
“朕倒是要看看,这天下有谁敢治景王的罪。”
君屹的声音听着尚远,可他人却是不过须臾就出现在了太后面前,他竟是为了能快速赶来,连轻功都用上了。
珍妃见是君屹来了,脸上立时没了血色。君屹将她禁足,她本只能出入自己的宫殿和云岫殿,今日是仗着太后给她撑腰,才大着胆子与太后一道来了御花园,若是没有碰上君屹还好,如今这般,她便是当着陛下的面抗旨不尊,只恐小命不保。
君屹将眼前的人扫视了一圈,心中怒火已是压不住了,他平日里跟主上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心中斟酌三遍才敢出口,生怕说错一个字便惹了主上不悦,可眼前这些人,竟敢对主上如此出言不逊。
君屹甚至没敢回头看景衔云一眼,最终将视线落在了珍妃的身上。
“这里确实有人犯了大不敬之罪。”
君屹说着向前走了两步,停在了珍妃面前。
珍妃低着头,看到眼前出现了君屹的玄色帝王锦靴,已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起来。
“珍妃现下瞧着跪得倒也规矩,那方才面见景王,不行跪拜之礼,就是有意为之了。既是不愿弯下膝盖,那这膝盖也就不必要了。来人,将珍妃拖下去,将她的双腿从膝盖处砍了。砍的时候,记得把她的嘴堵上,莫要让她的叫声扰了景王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