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衔云缓了半晌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他轻咳一声,“初尧,是我不够努力,让你在床榻上没能尽兴吗?”
君屹闻言,有些慌张地抬头看向景衔云,“并非如此,我只是怕自己不能让主上尽兴……”
景衔云轻叹一口气,他接过君屹手中的锦盘,随手放在了一旁,随后便弯腰抱起君屹,将人放在了床榻上。
这一夜,景衔云不再似以往的温柔,动作中也多了些粗暴,不多时,君屹就被逼得眼角通红,连呼吸声都断断续续了起来。
景衔云揽着君屹光裸的背,将人抱了起来,他动作不停,将唇凑到了君屹耳边,“初尧,告诉我,为何会想让我用那些器具残忍待你。”
君屹眼角溢出两行泪,他此刻几乎被侵吞了神智,听景衔云如此问他,下意识地说出了心中想法,“主上待我实在是太好了,我不配主上如此,便只想能更尽心服侍主上,让主上更舒服、更尽兴些。”
景衔云闻言,又将君屹更紧紧地抱进了怀中,“你怎么就这么让人心疼……”
两人胡闹至半夜,直到君屹都有些昏昏欲睡了,景衔云才抱着他去了邀月泉中沐浴。
邀月泉中,景衔云揽着君屹的腰,任由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帮他清洗身体。君屹迷迷糊糊中睁了下眼,却在看到景衔云的满头银发时,不经意愣住了神。
鬼使神差的,君屹抬起手将景衔云的一缕发丝放在了手心中,就这么看着那银发愣神。察觉到君屹的不对劲,景衔云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下,君屹这才回过神来看向景衔云。
“在想什么?”
“我在想,主上的雪霁之毒虽解了,可这发色终究是没能变回来。”
给景衔云下毒这件事,一直是插在君屹心头的一根刺,每每当他看到景衔云的银发,都会惋惜为何幽魂花没能让主上的三千银丝变回曾经那如墨的瀑发。
然而景衔云对此事似乎毫不在意,他握住了君屹牵着他发丝的手,“世人皆言,这满头银发更衬得我美艳动人,你不是如此认为的吗?”
听闻此言,君屹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怎么会有人用这四个字形容主上?”
看着君屹的神情,景衔云没忍住笑了起来,他牵着君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怎么,我的样貌,在你眼中算不上是美艳动人吗?”
看着景衔云这个笑,君屹早已是愣住了神,再不能思考了。
君屹有些迷迷糊糊地想着,之前在追影宫的时候,主上向来是面上没什么表情的,叫人猜不出他的情绪。就连自小在追影宫长大的时闻竹,似乎都从未见过主上展颜。然而此刻他竟已数不清,这是这几日来,主上第几次对他笑了。
见君屹又愣了神,景衔云有些无奈,却也只是低下头在他眼睛上落下一吻。经这一吻,君屹才堪堪回过神来,他只觉自己的心脏都似乎要跳出了胸腔,下意识地将头埋进了景衔云的胸膛里。
景衔云的胸肌薄厚刚好,贴在脸上是极舒服的,听着耳边传来景衔云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君屹的脸都快要烧起来了。
看着君屹的反应,景衔云没忍住又轻笑了两声,他伸手托起君屹的两条腿,让他环住自己的腰,挂在了自己身上。
“初尧,此刻距上朝的时辰还早,你若是未能尽兴,我们不妨试试在这邀月泉中,可能来得畅快……”
胡闹的下场,就是二人不仅一夜未眠,甚至差点误了上朝的时辰,只不过,即便他二人当真去晚了些,也不会有朝臣敢说什么罢了。
这日用过午膳,景衔云正在邀月殿中品茗,君屹则是坐在廊下为他烹茶。邀月殿的后花园无人打扰,清幽静谧非常,一时间只听得炉中茶水滚开的“咕嘟”声,竟让君屹生出了种岁月静好之感。
君屹泡了杯上好的秋茶,茶香飘了满园,正在他准备将这茶奉到景衔云面前时,却突然瞧见追影宫饲养的用来传信的信鸽从远处飞来。
那信鸽绕着庭院飞了两圈,最后落在了景衔云面前的矮桌上。
景衔云瞧着那信鸽悠闲地理着自己的羽毛,便知并非是棘手的事,否则商扶砚必会用特殊的信号让信鸽飞得更快些。
“初尧,你帮我看看是有何事。”
君屹应了声“是”,上前一步将绑在信鸽脚上的竹简取了下来。依照追影宫中的规矩,这种单独传给景衔云的密信,旁人本没有资格过目,君屹犹疑了片刻,到底还是依照着景衔云的吩咐,将密信打开看了。
密信上不过短短两行字,片刻就看完了,君屹却生怕自己看错了般一字一句看了许久,在他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一个字后,竟已几乎失了神,连拿着信纸的手都微微发起了抖。
察觉到君屹的异样,景衔云连忙喊了他一声,“初尧,信上写了什么?”
君屹此刻已陷入了慌乱,竟一时没有听到景衔云在喊他,直到景衔云走到他身后,又喊了他一声,君屹才骤然回过神来,随后便慌张地转过身,在景衔云面前跪下,将那密信高举过头顶,呈给了景衔云。
景衔云有些疑惑信上到底写了些什么,竟能让向来沉稳的君屹陷入如此慌乱之中。他接过信纸,只见商扶砚在信上写着,近月来江湖各大门派来了数批,向景衔云提亲,商扶砚已明确说过宫主将有很长时间不在追影宫,可还是挡不住那些人三番五次前来,便给景衔云来信,询问他的意思。
看过信上的内容,景衔云便知,君屹又在胡思乱想了。他走到矮桌旁坐下,提起笔给商扶砚写了封回信,他在信上让商扶砚告诉那些前来提亲的门派,他已有心爱之人,此生非他不娶,不久后便会昭告天下。
景衔云放下笔,又看向还垂着头跪在原地,面上露出极痛苦神色的君屹,“初尧,到我身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