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因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优势,当地盛产丝绸,这些丝绸除了每年上供给王宫的一部分外,其余的,大多都销往了西域各国,换回西域的各色珠宝、骆驼皮等再于神隐国各城池售卖。如此一套完整的买卖链下来,致使云水的经商者较其他城池甚多,甚至有些富商的财富超过了朝廷一品大员一生的俸禄。
早在几年前,云初尧就曾听百姓间传闻,说云水的几个富商在当地势力颇深,连云水郡守都要敬他们三分,只是这些年来,云水一直还算安稳,没出过什么大事,再加之云水距离诰京颇有些距离,云初尧就也未曾多加理会。如今既游玩到云水,自然要顺道探查一番云水真实的情况。
几人到云水的时候正值酉时,他们已赶了一天多的路,便直接去了城中最大的酒楼醉花居用膳。
云水城依翠庭湖而建,湖边就是云水城最繁华的一条街市,醉花居便坐落在这条街市上。其二楼南边的雅间能直接看到最广阔的湖景,天气好时,还能在雅间中看到湖上落日和晚霞,景色堪称绝美。
几人从马车上下来时,芷若特意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确认南边那间视野最佳的雅间中无人用膳,这才停好马车,引景衔云和云初尧踏入了店中。
景衔云和云初尧方一踏入醉花居,就被掌柜注意到了,他只瞧了一眼,便知此二人非富即贵,连忙招呼店小二退下,亲自迎上前来招待。
“二位贵客看打扮不是云水本地人吧,是从何处来啊?”
“我家公子从诰京而来,游玩至此,烦请掌柜引我家公子至二楼南边的那间雅间落座。”
“哎呦,这南边的雅间怕是不便招待,二楼还有其他雅间,小的亲自为您挑一间视野极佳的,二位贵客请随我来。”
芷若闻言,微微蹙了蹙眉,“方才我瞧着南边的雅间中并无食客,怎么,这雅间是要提前预定吗?”
“姑娘所有不知,这南边的雅间是常年为云水城的首富李家所留的,若非李府相邀,整个云水怕是也无人敢在这间雅间中用膳。”
“那如若是李家并未前来用膳,这雅间也要就这么为他空着?”
掌柜叹了口气,又无奈地点了点头,“李家在云水势力颇深,我们这些做小生意的,还要仰仗李家,又哪里敢得罪。”
“好生不讲道理。”
话毕,芷若转身看了一眼景衔云,见景衔云对她点了点头,这才又对掌柜道:“我家公子从诰京远道而来,今日便偏生要在这南边的雅间用膳,还请掌柜带路。”
“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二位贵客有所不知,在云水,还无人胆敢得罪李家,就连郡守大人都要敬李家三分啊。”
景衔云不欲与掌柜多言,只转身上了二楼,往南边的雅间去了。
掌柜见状“哎呦”了一声,连忙跟了上去。
见景衔云和云初尧直接进入锦玉间落了座,掌柜连叹了几声气,然他见二人的穿着打扮,及他二人举手投足间透出的那股莫名的压迫感,只怕是遇到了从诰京而来的权贵,亦是不敢得罪,只得在心中暗自祈祷,今日李家的公子不要来他醉花居用膳。
不多时,醉花居的特色菜肴及名贵酒水便摆满了锦玉间的桌子,此时恰逢日落时分,从锦玉间望出去,晚霞铺满了湖面,照应着水中落日的倒影,确是诰京看不到的景色。在此赏景对饮,当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待红日落入湖面,晚霞尽褪,街上也点起了灯笼,沿街有不少摊贩售卖着各色手工艺品和云水的特色小吃,叫卖声此起彼伏。
正当云初尧欣慰于云水的繁华与热闹之时,突然听得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紧接着,就有一人一边嚷嚷着“何人胆敢占用我李家的雅间”,一边冲上二楼,直奔锦玉间而来。
难听的咒骂声随着锦玉间的屋门被推开戛然而止,李荣贵在看到坐在窗边的景衔云第一眼的时候,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只恨不得把眼珠子都黏在景衔云的身上才好。
云初尧半晌没有听到门口传来其他动静,疑惑之下扭头看了一眼,当他发现李荣贵用如此轻浮的神情盯着景衔云的时候,只觉得心中生起一股无名火来。
就在云初尧即将抬手冲李荣贵击出掌风的时候,景衔云按住了他的手。云初尧回头看向景衔云,见对方用眼神示意自己冷静,这才强压下心中怒火,收回了手。
那李荣贵还不知自己方才差点就变成一具尸体了,此刻竟还不知死活地一边搓着手,一边往景衔云这边走来。
“这天下竟还有如此美人儿,美人儿,你不如跟了我,小爷我保证你一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说着这话,李荣贵已经走到景衔云面前了,他抬起一只手,伸手就想去摸景衔云的脸。
站在景衔云身侧的芷若见状,怒喝一声“大胆”,抬起手照着李荣贵的脸就要打,只是她这巴掌还未落到李荣贵的脸上,就听得李荣贵惨叫了一声,细看下去,才发现他那只想摸景衔云的手,竟被一根筷子穿透手掌,钉在了身后的窗框上。
看着李荣贵捂着手在那儿哀嚎,芷若轻咳一声将笑压回了嗓子里,默默给云初尧换了双筷子。
李荣贵嚎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怒骂道:“你们这群不长眼的东西,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给我把筷子拔了。”
跟着李荣贵的那些家丁早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他们何曾见过这种阵仗,竟有人能将一根筷子使出匕首一般的威力,被李荣贵这么一骂,这才反应过来拥到李荣贵面前帮他拔筷子。
几人合力拔了许久,可那根筷子竟像是长在窗框中一般纹丝不动,反倒疼得李荣贵一声比一声嚎得响。
“你们这群蠢货,想疼死小爷我吗?”
“这……少爷,这筷子实在拔不动,要不您还是直接从筷子另一头,将手穿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