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荣贵不知磨蹭了多久,才终于把鲜血淋漓的手从筷子上摘了下来,他一边捂着手,还不忘冲着景衔云又咒骂了一句,“你们给我等着,我叫我爹和郡守大人来收拾你们,我要你给我磕头赔罪!”
那李荣贵捂着手离去后没多久,掌柜就满面愁容地进了雅间,他见景衔云和云初尧如此气定神闲地坐在那儿用膳,踌躇了片刻,还是上前来躬身一礼。
“二位公子还是快些离开小店,去避一避吧,二位有所不知,云水郡守张大人拿着李家的贿赂,这些年来纵容李家做了不少脏事。方才那李家大少爷,欺男霸女也不是第一次了,不知多少好人家的姑娘和俊秀公子都被他糟蹋了。二位公子若是再不走,免不了一场牢狱之灾啊。”
“多谢掌柜好意,芷若。”
“是,宫主。”
芷若三两步从景衔云身后走到掌柜面前,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递给了掌柜,“烦请掌柜将一楼的食客全都疏散出去,免得稍后伤及无辜。今日醉花居的损失及损坏的桌椅门窗,我家公子会尽数赔偿给掌柜。”
掌柜见劝不动景衔云,又叹了口气,接过金子转身下楼去了。
过了约莫有小半个时辰,云水郡守张广义带着数十兵丁闯入了醉花居,直奔二楼而来,身后还跟着云水城首富李川和裹着手的李荣贵。
随着锦玉间的屋门被几个兵丁踹开,李川带着李荣贵打头闯了进来,“我儿仔细看看,就是这几个人伤的你吗?”
“没错,爹,就是他们。”
张广义一时被李家父子阻挡了视线,没看清屋内的人是谁,便一边往屋里踱步,一边道:“何人如此大胆,敢在我云水的地界行凶。”
“张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听到这有些熟悉的声音,张广义骤然一慌,连忙扒开挡在他面前的李家父子,待看清了眼前人是谁的时候,张广义几乎是瘫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陛……陛下……景……景王殿下……微臣不……不知陛下和景王殿下驾到,有失远迎,罪……罪该万死……”
屋内的其他人见到如此一幕,震惊过后更是吓得跪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了。
云初尧放下手中给景衔云布菜的筷子,缓步走到张广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张大人确实该死,却不是因为这件小事。”
“微……微臣……”
张广义被吓得半晌说不出话来,整个锦玉间内死一般的沉寂。
温以凡循着天机殿情报点传出的密信寻到醉花居的时候,发现本应是晚间最繁忙的时辰,醉花居一楼竟一个食客都没有。他疑惑着上到二楼,一转身就看到南边的雅间中密密压压跪了数十人,云初尧则面色阴沉的站在众人面前。
虽不知发生了什么,温以凡此刻也不敢耽搁,他连忙快步上前,穿过屋内跪着的众人,来到景衔云和云初尧面前跪了下来。
“属下拜见宫主,宫主夫人。属下来迟,还请宫主与夫人责罚。”
“温殿主来得正好,依追影宫的规矩,对宫主不敬,应当施以何种刑罚?”
温以凡闻言,偷偷抬头瞧了一眼云初尧的神色,随后便慌忙低下头去。
他入追影宫二十余年,无论是云初尧刚被景衔云所救入追影宫那些年,还是后来他成了君屹,及与宫主成婚后的这段日子,他还从未见过云初尧动过如此重怒。
温以凡心中千回百转,面上却是不显,“回夫人,依追影宫宫规,对宫主不敬,应当剜眼、割耳、削鼻,施以七七四十九天极刑后,再凌迟处死。”
听了温以凡的话,自方才就哆嗦成一团的李荣贵再也跪不住,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地上,已然吓得神志不清了。
“将人拖下去,依宫规办。”
李川闻言,哆嗦着向云初尧爬了两步,他还未来得及开口为自己的儿子求情,就听得头顶传来一句问话。
“你就是云水首富?”
李川早已被吓得失了声,他张了张嘴,却半晌没能发出声音,然而他是否回答,回答了什么,云初尧本就不在意。
“李川教子无方,一并带下去,同罪论处。”
温以凡应了声“是”,双手分别拎起李家父子的衣领,退出了雅间,免得他二人在此处碍了云初尧的眼。
处置完了李家父子,云初尧又将视线放到了张广义身上,瞧着他如今这般抖如筛糠的模样,只怕不只是收受贿赂,纵容包庇那么简单。
“暗一。”
一道身影从窗外翻了进来,几乎没有任何声响地跪在云初尧面前,“陛下。”
此次出行,本是五殿殿主轮流陪同景衔云和云初尧游玩一段时间,然温以凡见商扶砚离开追影宫时带上了姜淮安,便也好说歹说让暗一陪自己一道。只是暗一习惯了在暗中值守,再加之未曾请命就贸然前来,便守在了醉花居的屋檐上待命。
以云初尧的武功内力,暗一守在醉花居外的时候,他就已然发现了,这才喊了暗一现身。
“好生将张大人护送回府,这几日,就不必出府了。”
处理了这些人,云初尧才注意到,自张广义带着兵丁闯入雅间时就跟着一起进来,此刻还跪在角落不敢抬头的掌柜。
云初尧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芷若,芷若立刻心领神会地上前,将掌柜扶了起来带出了雅间,该交代掌柜些什么,芷若心中有数,自不必云初尧费心。
众人离去后,雅间中终于恢复了安静,景衔云冲云初尧伸出一只手,“初尧。”
听景衔云叫自己,云初尧快走几步上前,将手放在了景衔云的手心里,坐在了他的身边。
“何必如此动怒。”
“那人竟然胆敢……”
见云初尧尚有些怒气,景衔云连忙止住了话题,又把人揽进怀中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只怕他余怒难消,伤了气血。
“好了,不生气了。这张广义我瞧着有些不太对劲,让温以凡这两日好生拷问一番那李家父子,只怕这云水还藏着许多我们不知道的事。”
云初尧点了点头,“主上放心,我定会彻查张广义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