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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犯君第10章 送个神弓就算了,你老问本宫的腰疼不疼干啥?
183 段

第10章 送个神弓就算了,你老问本宫的腰疼不疼干啥?

183 段

西郊猎场在皇城正西四十里。连绵的秋山将这里和外面的世界隔了开来。金色的阳光穿过薄雾,给这片地方镀上了一层暖色。

猎场入口,赵家的人早就等着了。

一排排的营帐从山脚下铺开,几百面绣着“赵”字的旗帜在风里哗啦啦的响,这排场大得跟要打仗似的。

赵衍白穿着一身白色骑装,站在最前面。他腰上挂着一把看着好看却不实用的长剑,见到萧长宁的马,脸上立刻挂上完美的笑容,拱手行礼。

“殿下能来,真是太好了。”

萧长宁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落地一点声音都没有。

霍无咎跟在他后面,那匹叫“乌骓”的战马明显不喜欢这里的味道,不耐烦的刨着前蹄,喷出一股热气。

旁边的赵家马倌被这股凶劲吓得连退几步,脸都白了。

赵衍白的目光在霍无咎身上扫了一圈,从他扎紧的袖口,到背后那张惊鸿弓,最后停在他冷冰冰的脸上。

“霍将军果然名不虚传。”

赵衍白笑得更深了。

“家父已经在主帐等着了,殿下请。”

萧长宁没有马上动。他的视线扫过整个猎场,帐篷怎么搭的,人手怎么分的,弓箭手站在哪,他都看在眼里。只几秒钟,这地方哪里藏着危险,他心里就有数了。

他的目光,最后停在主帐旁边另一个不小的帐篷上。那帐篷前面站着两排亲兵,穿的衣服,不是赵家的。

“靖王到了?”萧长宁问。

赵衍白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

“三殿下昨晚就到了,说是想早点熟悉猎场。”

昨晚就到了。

萧长宁心里明白过来,没再多说,抬脚走向主帐。

霍无咎落后他半步,经过赵衍白身边时,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了。赵衍白的笑容很有礼貌,但眼睛里的探究一点都没藏。霍无咎的脸跟北境的冰山一样,直接走了过去。

主帐里,地上铺着厚毯子,暖炉烧得正旺。

赵崇安坐在上首,正跟一个人说话。那人背对着帐门,个子比萧长宁矮了半个头,肩膀却更宽,坐姿很嚣张,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手指上还戴着个玉扳指。

听到脚步声,那人回过头。

萧长渊。

靖王,皇帝第三个儿子,十七岁,明人。

他的长相跟萧长宁有三分像,但气质完全相反。萧长宁是冰,是深潭。萧长渊是火,是那种能把什么都烧起来的、不管不顾的烈火。

“二哥!”

萧长渊笑着站起来,大步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二哥忘了我这个弟弟了。”

“三弟。”

萧长宁的语气跟凉白开一样。

萧长渊一点不在意,目光越过萧长宁的肩膀,肆无忌惮的落在霍无咎身上,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这位,就是霍将军?”

他绕到霍无咎面前,歪着头,眼神里带着少年人的好奇和挑衅。

“比我想的,要高。”

霍无咎抱拳,声音很稳。

“靖王殿下。”

“别这么客气,你现在是我二哥的正妃,按理说,我该叫你一声嫂嫂——”

“三弟。”

萧长宁的声音不大,却刚好打断了萧长渊后面要说的混账话。

萧长渊的嘴立刻闭上了。

上首的赵崇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慢悠悠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大家各自坐下,赵崇安说了几句天气好、打猎祈福的场面话。钱广陵和孟怀远坐在下面,两人看见霍无咎,脸色都有点僵。

萧长宁端着茶杯,一直没喝。

猎场的规矩很简单,分成三队进林子,看谁打的猎物多。

赵崇安笑呵呵的宣布:“老规矩,太子殿下一队,靖王一队,老臣就带着几位大人凑一队。输了的,晚上请客。”

萧长渊第一个跳起来响应。

“行啊!二哥可别让着我。”

萧长宁终于放下了茶杯。

“让你?”

他站起来,目光转向霍无咎。

“将军,今天猎几头?”

霍无咎想了想。

“殿下要几头?”

萧长宁没回答,转身走出了大帐。

号角声响起。

三支队伍像撒豆子一样散开,马蹄踩过的地方,林子里的落叶都被踩碎了。

萧长宁这一队人最少,算上他、霍无咎、顾云,还有四个东宫侍卫,总共才七个人。

赵家那边,光是跟着的猎手就有二十多个。

顾云骑马跟在后面,小声提醒。

“殿下,赵家在东北角的林子里多派了人手。”

“知道。”

“靖王那边也不老实,他那十二个亲兵里,有四个是从边军调来的高手,骑马射箭都很厉害。”

萧长宁在一处高坡上拉住马。这里视野好,整个猎场都能看见。

左边山林里,赵家的旗子隐约能看到。右边山脊上,靖王的人马正快速往林子深处跑。

“他不是来打猎的。”

萧长宁盯着靖王队伍的方向,声音很冷。

顾云推了推眼镜:“殿下的意思是?”

“他要抢在我们前面,把林子里最好的猎物都吓跑或者拿下。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让赵崇安看到——他比我,有用。”

顾云不说话了。

霍无咎催马跟上来,和萧长宁并排走着。

“殿下,东边山谷里有鹿群。”

他的声音很肯定。

“我闻到了。”

萧长宁转头看他:“你鼻子这么灵?”

“是风向。”

霍无咎指了指东南方向。

“风里有吃草的牲口的味道,很新鲜,离得不远。”

萧长宁没再多问。

“去吧。”

一声令下,霍无咎双腿一夹马肚子,乌骓像箭一样冲进了林子。

萧长宁留在高坡上,静静看着那个灰色的身影消失在五颜六色的秋天树林里。

没过多久。

东边林子深处传来一声鹿的惨叫,但很快就被一声弓弦响给打断了。

又过了一会儿,霍无咎骑着乌骓回来了。

马背上,搭着一头成年的六叉公鹿。

一支箭,准准的射穿了它的喉咙,一下就死了。

他把鹿往地上一扔,翻身下马,动作很利索。

“还要不要?”

萧长宁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头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箭法不错。”

霍无咎没接这句夸奖。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从箭壶里抽出三支箭,朝林子方向扬了扬下巴。

“里面还有五六头母鹿,我没动。”

“这个季节,母鹿大多都怀着崽,射了不吉利。”

旁边的顾云听了,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北境将军,居然还讲究这个。

“走。”萧长宁调转马头,“往西。”

一行人沿着山脊往西走了半里路,前面的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侍卫上前探路回报:“殿下,是靖王的人,好像跟赵家的猎手吵起来了,在争一头野猪。”

萧长宁没有绕路,直接骑马过去。

林子里的空地上,萧长渊骑在马上,弓已经拉开,箭在弦上。他对面,是三个赵家的猎手,正陪着笑脸,但一步也不让。

地上躺着一头大野猪,身上插着两支箭。

一支从左边肋骨穿进去,一支射在脖子上。

两支箭,两拨人。

“这猪是我先射中的!”萧长渊的嗓门很大。

赵家猎手一脸为难:“三殿下,这箭差不多是同时射出去的,实在不好分先后啊……”

“放屁!我这箭射在要害,你那箭就蹭了层皮!”

“殿下——”

“二哥!”

萧长渊看见萧长宁,像是找到了救兵,连忙招手。

“你来评评理!”

萧长宁骑马走到野猪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两支箭的角度和深度,谁厉害一眼就能看出来。萧长渊那支箭扎得更深,位置也更要命。

但这种事,争的从来不是一头猪。

“三弟,”萧长宁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你跟赵家的下人抢东西,传出去好听吗?”

萧长渊一愣,脸一下就红了。

“不是我要抢——”

“猪给你了。”

萧长宁根本没理他,直接对那几个赵家猎手说。

“回去告诉丞相,就说是我说的,这头猪算靖王的。”

猎手们像是得了大赦,连连点头,拔下自己的箭就跑了。

萧长渊不高兴的收了弓,瞪着萧长宁。

“二哥,你用不着替我做人情。”

“我不是替你。”

萧长宁拨转马头,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我是嫌吵。”

说完,就骑马走了。

萧长渊在原地气得咬牙,但最后还是没敢追上来。

走远了,霍无咎才在马上开口。

“靖王的脾气,跟殿下不像。”

“他像母妃。”

萧长宁只说了这一句,就没再往下说了。

下午,三队人马陆续回到主帐,清点猎物。

赵家那边收获很多,飞禽走兽摆了一长串。靖王也不差,光是那头大野猪就够他吹半天了。

轮到萧长宁这边,就只有霍无咎猎的那头公鹿和两只山鸡,看着有点少。

钱广陵在旁边阴阳怪气的说:“太子殿下这边,打的猎物有点少啊。”

萧长宁就当没听见。

赵崇安笑呵呵的走过来,目光却像粘在了霍无咎身上。

“那头六叉鹿,是霍将军射的?”

“是。”

“好箭法。一箭穿喉,干净利落。”

赵崇安夸了一句,话头忽然一转。

“听说将军在北境,百步之外都能射中飞鹰。老夫今天想请将军露一手——这猎场东头有个靶场,不知道将军愿不愿意,也让老夫见识见识?”

这才是今天的正题。

霍无咎没有回头看萧长宁,声音很稳。

“丞相要看,末将奉陪。”

赵崇安笑了。

“好!痛快!”

他转身的时候,和萧长宁的目光在空中撞上了。

就那么一下。

赵崇安还在笑,一脸和气。

萧长宁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靶场在猎场东边,百步外立着三排草靶。

赵家的人围了一圈,萧长渊也抱着胳膊凑过来看热闹,一脸兴奋。

霍无咎走到射箭的位置,取下背上的惊鸿弓。

赵崇安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下,侍女端上热茶,他就那么老神在在的端着。

“将军,请。”

霍无咎一句废话都没有。

抽箭。

搭弦。

拉弓。

弓拉得像满月一样。

他甚至没怎么瞄准。

嗡——

箭离开弓弦的声音很短,但破空的声音却很尖。

百步之外,箭正中靶心,箭屁股上的毛还在不停的抖。

没等大家叫好,第二箭就射出去了。

紧接着是第三箭。

三箭连发,全都射中了靶心!

后面那支箭的箭头,居然把前面那支箭的箭尾给劈开了,三支箭叠在一起,死死的钉在靶心上!

整个靶场安静的吓人。

萧长渊的嘴张着,都忘了合上。

钱广陵手里的茶杯歪了,滚烫的茶水洒在官服上,他自己都没感觉到。

赵崇安放下了茶杯。

他抬起手,手掌在膝盖上,很轻的拍了两下。

“好。”

只有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的分量,在场的所有人都懂。

霍无咎收起弓,转身走回萧长宁身边站好。

他的目光一直看着前面,没有去看萧长宁。

萧长宁也没有看他。

但他垂在身边的手,指尖几不可察的蜷缩了一下。

赵崇安把这个小动作看在眼里,端起茶又喝了一口。他笑着,对身边的赵衍白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被风吹散了。

赵衍白听完,脸上那份一直挂着的从容笑意,终于淡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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