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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犯君第11章 霍无咎,别背叛我!
131 段

第11章 霍无咎,别背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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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设在主帐。

篝火烤的猎物滋滋作响,油脂滴进炭里,爆出香气。酒坛子沿墙摆开,浓郁的肉香和酒气混在一起,让整个帐篷都热了起来。

赵崇安的座位安排很有讲究。他自己坐在主位,让萧长宁和靖王萧长渊分坐在左右两边。

霍无咎的位置,就在萧长宁的下方,对面正好是赵崇安的儿子,赵衍白。

酒喝了几轮,萧长渊满脸通红,嗓门也大了不少。

“二哥,你那将军可真给你长脸!”

“三箭叠在一起射中靶心,我活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神的!”

萧长宁的手指捏着酒杯,杯里的酒晃了晃,他却一口没喝。

“三弟今天猎的那头野猪,也不错。”

“嗨,一头猪算什么!”萧长渊大手一挥,话头突然转了,眼睛直勾勾的看向霍无咎,“倒是霍将军,我好奇的很——”

“将军在北境待了三年,怎么就忽然跑回京城,要嫁给我二哥了?”

这话问的好像很随意,帐篷里却有好几双夹菜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住了。

霍无咎正在啃一根烤的焦香的鹿肋排,听到这话,动作也没停。

直到把骨头边上最后一点肉啃干净,他才慢条斯理的放下骨头,用布巾擦干净手上的油。他的动作很稳,一点都没有被打断的慌乱。

“回靖王殿下。”

“为了娶太子。”

这六个字,说的很清楚。

萧长渊一下子噎住了。

“就……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萧长渊看看没什么表情的萧长宁,又看看一脸坦然的霍无咎,那神情像是在问:你们俩是认真的?

帐篷里安静了两秒。

赵崇安的笑声响了起来,打破了有些僵硬的气氛。

“霍将军是个直爽的人。”

他放下筷子,用雪白的手帕慢悠悠的擦了擦嘴角。

“不过老夫有个疑问,还望将军别怪我多嘴。”

“北境现在情况怎么样?将军突然离开,那边……撑得住吗?”

这个问题,比萧长渊刚才那个要严重多了。

霍无咎的视线终于从食物上挪开,抬起眼,直视着这位当朝丞相。

“撑得住。”

“哦?”赵崇安的语气很温和,像是在闲聊,“老夫听兵部说,羌人今年秋天特别安静,既没有南下,也没有求和。将军不觉得,这种安静,有点反常吗?”

霍无咎没有马上回答。

他在思考。赵崇安问的不是军情,是在试探他的头脑。

是在掂量他这个除了会打仗,脑子够不够用,人够不够稳。

“丞相消息灵通。”霍无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楚的盖过了篝火的噼啪声,“羌人安静,是因为他们的大汗病了。”

“今年开春,草原上传出消息,老汗王的三个儿子正在争王位。他们自己内乱,顾不上自己,哪还有精力南下。”

赵崇安端茶的手,在空中轻轻停顿了一下。

“这消息,兵部的邸报上可没有。”

“邸报三个月送一次,等送到京城,消息早就没用了。”霍无咎的话说的很不客气,“我的探子在草原上待了两年,羌人王帐里多了条狗,都比兵部知道的早。”

赵崇安端茶的手,彻底停住了。

旁边的兵部侍郎钱广陵,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兵部掌管天下军情,却被一个武将当着丞相的面,说的一无是处。

一直没说话的赵衍白,这时忽然开了口,声音很温和,说出的话却很尖锐。

“将军在草原私自安插眼线,这件事,上报朝廷了吗?”

帐篷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边关将领私养探子,是大家都知道的潜规则。但放到台面上说,就是越权,是死罪。

赵衍白的笑容很淡,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霍无咎放下了擦手的布巾。

他还没开口,萧长宁清冷的声音已经先到了。

“赵大人,本宫倒想问你一件事。”

赵衍白转过头,微微弯腰:“殿下请讲。”

“永昌十六年,西南土司叛乱,平叛大军到了之后,发现叛军在深山里藏了三个月的粮草,而兵部的地图上,连那条藏粮食的山路都没有标出来。”萧长宁端着酒杯,目光没看任何人,语气平淡的像在背书,“最后,是当地守将动用自己私养的探子,摸清了地形,才避免了一场大败。”

“那一仗打完,朝廷不但没有追究,反而给那位守将连升两级。”

“本宫记得,赵大人当时正在吏部任职,那份升迁的文书,应该经过你的手。”

赵衍白脸上完美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间。

“殿下好记性。”

“该记的事,本宫一件,都不敢忘。”萧长宁终于喝下杯中的冷酒,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上首的赵崇安看着儿子吃了亏,不但没生气,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殿下说的有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只是几个探子。衍白,不要为难霍将军了。”

赵衍白立刻低下头:“是,父亲教训的是。”

这个要命的话题,就这么被轻轻带过了。

但萧长宁心里清楚,赵崇安刚才那声笑,是满足的笑。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霍无咎,有勇有谋。他在北境的根基,比朝廷想象的要深。

这个人不是可以随便丢弃的工具,他是一颗很有价值,但也十分危险的棋子。

这个结论,意味着对赵崇安来说,拉拢霍无咎的价值,要比直接除掉他高得多。

宴席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萧长渊喝的大醉,被亲兵架着,嘴里还嚷嚷着“霍将军……明天……再射一次给弟弟看看”。

萧长宁和霍无咎走在回营帐的路上。月光把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的很长。四周没有人。

“你今天,话太多。”萧长宁的声音突然响起。

霍无咎愣了一下。

“哪句多了?”

“草原眼线那段。”萧长宁的步子没停,“你这是把自己的底牌,亲手翻了一半给赵崇安看。”

霍无咎沉默的跟上,走了几步才开口。

“他迟早会查到。”

“我亲口告诉他,他能听到什么,听到多少,都由我来定。”

萧长宁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转过头,借着清冷的月光,重新打量着身边的男人。这个人,又一次让他感到意外。

“这套说法,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殿下教得好。”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

“殿下不用亲口教。”霍无咎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看着殿下怎么跟那些人周旋,看久了,自然能学到一点。”

萧长宁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几步。

“学得还不够。”

“嗯。”

“赵崇安最后对赵衍白说了什么,你猜到了吗?”

霍无咎皱眉:“没听见。”

“我也没听见。”萧长宁说,“但赵衍白的表情变了。从今天见面到现在,他一直在笑,只有那一刻,他脸上的笑意,淡了。”

“说明什么?”

“说明赵崇安做了一个决定。”

山谷里的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凉意。霍无咎下意识的走到萧长宁身边,用自己高大的身体,替他挡住了风。

“什么决定?”

萧长宁没有回答,直接掀开帘子走进了营帐。

帐篷不大,一张行军床,一盏油灯,一壶冷茶。

萧长宁在床边坐下,弯腰脱靴子。骑了一天的马,他的脚踝有一圈淡淡的红痕,有些肿了。

霍无咎站在帐篷门口,高大的身影堵住了月光,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退。

“进来,把帘子放下。”

霍无咎照做了。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帐篷里,只有一张床。

“我睡地上。”霍无咎先开了口。

萧长宁脱靴子的手没停。

“地上冷,你明天还要骑马。”他平淡的陈述事实,“睡这儿。”

“那殿下……”

“一张床,两个人,又不是没睡过。”

萧长宁把靴子并排放好,躺了下去,往床铺最里面挪了挪,只留给霍无咎一个清瘦的背影。

“灭灯。”

油灯熄灭。

黑暗中,行军床不堪重负的发出一声闷响。是霍无咎躺下的声音。

床太窄了。

窄到不管怎么躲,都免不了身体的接触。

霍无咎僵硬的侧着身,努力收着自己,可宽阔的肩膀,还是碰到了萧长宁的后背。

萧长宁没有动。

夜很深,帐篷外的虫叫声也渐渐少了。

“殿下。”

“嗯。”

“赵崇安做的那个决定……”

“他在权衡……”萧长宁的声音在黑暗中有些发闷,带着一丝疲惫,“是直接除掉你,还是……把你从我身边拉走。”

“赵衍白不高兴,是因为他父亲选了后者。”

“招揽。”

黑暗中,霍无咎的呼吸,重了一拍。

“那他会怎么做?”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萧长宁忽然翻了个身。

这一下,两人变成了面对面。距离太近了,近到能清楚的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吹在自己的嘴唇上。

“别管赵家。”萧长宁的声音很轻,带着一整天的疲惫,“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别被他,拉走。”

帐篷外,一线月光从帘子缝隙里漏了进来,照亮了两人之间的黑暗。

霍无咎在极度的安静里,看着那双在黑暗中依旧很亮的眼睛。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不会。”

已读完:第11章 霍无咎,别背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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