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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犯君第13章 这合房记录,要不臣来真的?
123 段

第13章 这合房记录,要不臣来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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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的路上,谁都没再开口。

官道被秋阳晒的发白,晃的人睁不开眼。

马蹄声不急不缓,一声声,敲在沉寂的空气里。

进了皇城,两人在东宫门口下了马。

顾云的马车紧随其后,他下车时,眉心拧成一个结,嘴唇紧抿着,一副天要塌下来的神情。

萧长宁将缰绳丢给马夫,脚刚迈上台阶。

“殿下。”顾云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压的很低,“宫里来了人。”

萧长宁脚步没停。

“宗正寺的崔大人,在前厅……等了您两个时辰了。”

萧长宁停在了台阶上。

宗正寺,专门管皇家的事,从婚丧嫁娶到血脉记录,专拿祖宗规矩压人。

“何事?”

顾云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催……合房记录。”

空气死寂了一瞬。

站在萧长宁身后的霍无咎,脖颈的线条一下绷紧了。

萧长宁转身就往回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

“让他在前厅候着,本宫更衣。”

一刻钟后。

换上繁复的朝服,玉冠束起长发,萧长宁又变回了那个深不见底的东宫太子。

前厅里,宗正寺少卿崔鹤年坐的笔直。

他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一滴未碰。

见到萧长宁进来,崔鹤年立刻起身行礼,态度特别恭敬,脸却绷的死紧。

“殿下,臣奉宗正寺之令——”

“坐。”

萧长宁的声音很淡,却带着命令。

崔鹤年依言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封公函,双手奉上。

“按规矩,太子大婚满一个月,得把合房的记录交上去给宗正-寺,好审查皇嗣的事。”

萧长宁接过公函,扫了一眼,随手搁在桌上。

“然后?”

崔鹤年的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后面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臣查了记档……大婚那天之后,您和霍将军就只有一次合房记录。”

他停顿了一下,冷汗已经从额角渗出。

“按老规矩,一个月里起码得有三次,不然这婚就算没结利索,我必须上报给陛下。”

厅内落针可闻。

萧长宁坐在主位,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的敲着,一下,又一下。

“崔大人的意思,是来催本宫与将军圆房?”

崔鹤年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臣、臣只是照章办事!”

“照章办事。”萧长宁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一点波澜,“好,那本宫也照章问你一句。”

“永昌九年,先太子妃薨逝,宗正寺的丧仪记录缺了两页,是谁的手笔,让它天衣无缝的?”

崔鹤年的脸色由红转白。

“殿下……”

“永昌十二年,靖王府侧妃秽乱宫闱,宗正寺的卷宗,又是谁连夜批了条子,将‘暴毙’改成了‘病故’?”

崔鹤年猛的站起身,双腿抖的几乎站不稳。

“臣!”

“你来催本宫的床笫之事,”萧长宁抬眼,目光冷的像冰,“是你自己要来,还是你背后的人,让你来的?”

崔鹤年彻底说不出话了。

萧长宁不再逼他,端起桌上那杯凉透的茶,抿了一口,随即蹙眉。

太凉了。

“回去告诉他们,记录的事,本宫心中有数。三十日的期限未到,不劳各位费心。”

他放下茶杯,语气忽然缓和下来,仿佛刚才的凌厉只是错觉。

“崔大人在东宫坐了两个时辰的冷板凳,喝了两个时辰的凉茶,是本宫招待不周。来人。”

内侍立刻上前。

“换一壶上好的雨前龙井,拿食盒装好,让崔大人带走路上喝。”

崔鹤年像是得了救命稻草,一把抢过内侍递来的食盒,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前厅。

门关上,萧长宁脸上那点虚假的暖意也随之散尽。

顾云从屏风后走出。

“宗正寺这时候来找麻烦,背后肯定有人。”

“当然。”萧长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骑马而有些僵硬的腿,“还剩八天就满一个月了,他们等不及了。”

“赵家?”

“不一定。”萧长宁向内室走去,在门口停步,“也可能,是父皇自己的意思。”

顾云心头一凛,没再追问。

是啊,皇帝让阴人太子监国,本就是一步险棋。若是没有皇嗣,这盘棋就彻底输了。

萧长宁走进内室,一眼便看见霍无咎坐在那张新换的大床边上。

他虽然没听见,但看萧长宁的脸色,也猜到了大概。

“出事了?”

萧长宁走到桌前倒了杯热水,一口喝完,才回过身看他。

“宗正寺要合房记录。我们只有一次,不够。”

他陈述的语气,像在汇报军情,不带任何私人情绪。

霍无咎从床沿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显得有些无措。他没了在猎场上的镇定,耳朵一下就红了。

“那……”

“别多想。”萧长宁打断他,将杯子重重放下,“我没想让你做什么。”

霍无咎的耳根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我就是告诉你一声,这事我来解决。记录可以补,不用非得来真的。”

萧长宁停顿了一下。

“你懂我的意思。”

霍无咎懂了,又好像没懂。

“殿下是说……造假?”

萧长宁的目光掠过他,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审视。

“叫变通。”

霍无咎闭上了嘴。

萧长宁走到书案后坐下,开始翻阅堆积了一天的公文。

翻了两页,他头也不抬的开口。

“骑了一天的马,腿不酸?”

霍无咎愣住:“不酸。”

“那杵着做什么,坐。”

霍无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一人批阅公文,一人沉默静坐。

房间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霍无咎有些沉重的呼吸。

良久。

“殿下。”

“嗯。”

“刚才那个崔大人……走的时候,腿在抖。”

萧长宁批阅公文的笔尖,微微一顿。

“你怎么知道?”

“我在回廊尽头看见了。他出门时,差点被门槛绊死,怀里还死死抱着个食盒。”

萧长宁没说话。

但他眼皮都没抬,嘴角却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少看人笑话。”

“殿下。”

“又何事?”

“那个记录的事。”

霍无咎的声音压的很低,一句话说的艰涩又缓慢。

“如果……”

“不用变通,也行。”

书房里,一瞬间安静的可怕。

萧长宁手中的朱笔,在宣纸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刺目的墨痕。

他一把抓起那张废纸,揉成一团,用力的扔进纸篓里。

“滚去睡觉。”

霍无咎没再说话,起身,默默的朝外间走去。

在他即将带上门时,身后传来一句命令。

“门,关严。”

“吱呀”一声,门被关紧。

萧长宁一个人坐在书案后,死死盯着纸篓里的那个纸团,看了很久。

窗外,月上中天。

一阵凉风灌入,吹的桌上纸张哗哗作响。

他拿起一张新纸,提笔,却一个字也写不出。

最后,他把笔重重拍在桌上,抬手用力的按着眉心。

“……混账东西。”

一声极轻的低骂,消散在冰冷的夜色里。

不知是在骂谁。

更像是在骂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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