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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犯君第27章 疯狗将军咬了太子一口!
207 段

第27章 疯狗将军咬了太子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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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刮擦着宣纸。

霍无咎把毛笔捏得嘎吱作响,手背青筋凸起。

桌上堆着十几张写满字的纸,墨迹未干,字写得歪扭。

陈虎站在一旁研墨,死死低着头。

“这破笔是不是劈叉了?”

霍无咎把笔往砚台里一杵,墨汁溅上袖口。

陈虎小心递上一块干布。

“将军,这是东宫库房里最好的湖笔。您手劲太大,笔管都裂了。”

霍无咎低头看了一眼裂开的竹管,一把揪住头发。

“三百遍。老子当年在北境砍了三天三夜的胡人,手都没这么酸过。”

“要不……那个,属下替您写几张?”陈虎试探着问。

“滚一边去。”霍无咎重新拿了支笔,“殿下的眼睛多毒,认出你的字,加罚的就是五百遍。”

陈虎闭嘴了。

他看着自家将军认命地低头,一笔一划跟宣纸较劲,心里直犯嘀咕。

堂堂镇国将军,手握重兵的活阎王,现在被太子殿下一句话困在偏院抄规矩,居然还抄得挺乐意。

天色暗下来。

霍无咎终于撂下笔,把厚厚一沓纸卷起来,大步走出偏院。

书房里亮着灯。

萧长宁靠在榻上看折子,手边放着一盏温茶。

门被推开,凉风吹得烛火晃动。

霍无咎大步流星走进来,把那沓纸拍在案桌上。

“抄完了。”

萧长宁视线从折子上移开,落在那堆纸上。

他抽出一张,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霍无咎,你是在纸上画符,还是在练鬼画符?”

“那个……字能认出来就行。”霍无咎拉过椅子坐下,长腿伸直,“北境军中传令,写得太好看容易被敌军看懂,字越丑越安全。”

萧长宁把纸扔回去。

“狡辩。重写。”

“不写。”

霍无咎倾身向前,手肘撑在桌面上,凑近了看他,“手腕疼。殿下不信揉揉看。”

他把手腕伸过去。

常年握刀的手,骨节粗大,手背上还有几道陈年旧疤。

萧长宁没动。

“手腕疼就去找太医。孤这里治不了。”

霍无咎没收回手,反倒屈起手指,勾住萧长宁宽大的袖口。

“太医开的药苦。殿下给点别的补偿,好得快。”

萧长宁把袖子抽回来。

“西山秋点兵的折子,父皇批了。兵部那边拟了章程,你看看。”

他把一本蓝皮折子推过去。

霍无咎翻开折子扫了两眼,把折子往桌上一摔。

“赵崇安被逼急了。左卫营?那帮世家纨绔和老弱病残。秋点兵要在御前演武,想让我这镇国将军丢人?”

萧长宁端起茶盏。窗外落下一片枯叶。他抿了一口茶。

“孙克明被方守正押在京兆尹大牢,户部的窟窿填不上,赵崇安只能弃车保帅。他吃了个大亏,自然要在秋点兵上找补回来。左卫营是个烂摊子,你接不接?”

“接。为什么不接。”

霍无咎把折子合上,“烂泥也能糊上墙,只要火候够。兵部光给兵,不给钱粮军械,这仗怎么打?”

“钱粮孤来想办法。”

萧长宁看着他,“林文正虽然没当上户部尚书,但王守信是个软柿子。孤让林文正去户部查账,王守信不敢拦。只要查出赵崇安以前的烂账,兵部就得乖乖把左卫营的军需吐出来。”

霍无咎盯着萧长宁看。

灯火跳动,照亮了他低垂的眉眼。

“殿下算无遗策。”

霍无咎站起身,绕过桌案走到萧长宁身侧。

萧长宁脊背贴上软榻。

“你干什么。”

“拿报酬。”

霍无咎弯下腰,双手撑在软榻两边。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萧长宁的鼻尖。

呼吸交错。

萧长宁移开视线,咽了一口唾沫。

他没有躲。

霍无咎偏过头,嘴唇擦过萧长宁的耳廓,停在颈侧。

那里有一处极淡的红痕,是前几日桂花酒发作时留下的。

他张开嘴,在那处红痕上咬了一口。

不重,却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

萧长宁吃痛,抬手推他的胸膛。

“滚开。”

霍无咎顺势直起身,舔了舔嘴唇。

“先收点利息。等秋点兵结束,我再来讨本金。”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

“那三百遍规矩,我明天让陈虎拿去烧了。太占地方。”

门关上。

萧长宁抬手摸了摸颈侧的牙印,低声骂了一句。

“疯狗。”

他提笔在折子上批复,笔尖却在纸上顿住,留下一个突兀的墨点。

京兆尹衙门外起了雾。

京兆尹衙门外,一具尸体被抬了出来。

盖着白布,上面沾着血迹。

顾云把消息带回东宫。

“殿下,孙克明在牢里畏罪自杀了。留下血书,承认倒卖巡防营军械,把罪名全揽了下来。”

萧长宁坐在书案后,手里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

“赵崇安动手真快。死无对证,这把火烧不到丞相府了。”

“要不要属下派人去查查?”顾云问。

“不用查。孙克明一家老小都在京城。他只能死。”

萧长宁把棋子扔进棋篓。

“把林文正叫来。”

半个时辰后,太常寺卿林文正进了东宫。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萧长宁赐座,“户部那边,王守信代管得如何?”

林文正坐得笔直。

“回殿下,王大人是个和事佬,谁也不得罪。户部的账簿堆成了山,他正躲在后堂发愁。赵相的人连着去催了几次各营的军需,王大人都以清点账目为由拖着。”

“拖得好。”萧长宁说,“孤要你带人进户部,帮王大人理账。重点查过去三年兵部的调拨记录。只要查出亏空,就让王守信拿着账本去向父皇哭穷。记住,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林文正心领神会。

“臣明白。薛怀远那边……怕是会拦着。”

“他自顾不暇。”

萧长宁冷哼,“左卫营的军需被兵部扣着,霍无咎明天就会去兵部要账。薛怀远应付那个活阎王都来不及,没空管户部的事。”

兵部衙门。

薛怀远坐在堂上喝茶,底下几个主事正在核对公文。

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霍将军,您不能进去!薛大人正在议事!”

“滚开!”

砰的一声,兵部大堂的门被一脚踹开。

两扇木门砸在墙上,震落一层灰土。

霍无咎一身玄色武袍,腰间挂着北境军的制式长刀,大步跨进门槛。

陈虎带着十几个亲兵跨过门槛,手按刀柄,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圈。

薛怀远手一滑,茶盏重重磕在桌沿,茶水泼了一桌。

他死死抠着桌沿站起来。

“霍将军这是何意?兵部重地,岂容你带兵擅闯!”

霍无咎走到公案前,把一份公文拍在桌上。

“薛大人,秋点兵在即,皇上命我操练左卫营。这是左卫营的军需清单。兵器生锈,战马掉膘,连冬衣都是三年前的旧货。兵部扣着军需不发,是想让左卫营在御前光着膀子演武吗?”

薛怀远看了一眼清单,眼皮都没抬。

“霍将军,朝廷用度紧张,户部拿不出钱,兵部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左卫营的情况,大家都有目共睹,将军克服一下便是。”

“克服?”

霍无咎拔出半截长刀,刀身反光,刺痛人眼。

大堂里的主事撞翻了椅子,连滚带爬地往后躲。

薛怀远猛地站起,带翻了椅子。

“霍无咎!你想造反吗!”

“造反不敢。讨债而已。”

霍无咎把刀往公案上一插。

刀尖穿透木板,钉在薛怀远眼前。

“我北境军的规矩,没粮没饷,就自己去抢。薛大人既然说兵部没钱,那我就带着左卫营的兄弟,去兵部武库里自己挑。谁敢拦,这把刀不认人。”

薛怀远扶着椅背,手指骨节发白,大口喘着粗气,鼻翼一张一合。

“你敢!没有兵部手令,擅开武库是死罪!”

“你大可去御前告我。”

霍无咎拔出刀,收回鞘中。

“陈虎,带人去武库。把能用的兵器甲胄全拉走。少一件,拿薛大人的脑袋顶。”

“是!”

陈虎响亮地应了一声,带着亲兵转身就走。

薛怀远瘫坐在椅子上,指着霍无咎的背影,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一只麻雀从门外飞过,落在院里的石阶上。

消息传回东宫,萧长宁正陪着皇帝在御花园赏菊。

皇帝听完内监的禀报,重重放下茶盏。

“这个霍无咎,越来越放肆了。连兵部衙门都敢砸。”

萧长宁落后半步,垂着眼帘。

“父皇息怒。霍将军出身行伍,脾气直率,不懂朝堂规矩。左卫营荒废已久。他失了分寸。”

皇帝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倒是护着他。”

“儿臣只是就事论事。秋点兵关乎朝廷体面,左卫营若能重振军威,也是父皇的恩德。”

皇帝没再追究,转而问道:“户部查账查得如何了?”

“回父皇,林文正查出过去三年兵部虚报军需,亏空多达百万两。这些银子,大半流入了江南商贾的口袋。”

皇帝捏碎了手里的茶盖。

“好一个兵部。好一个赵崇安。”

西山大营。

左卫营的三千士兵站在校场上,队伍松散,交头接耳。

这些人有的是京城里的兵痞,有的是世家子弟来镀金的,根本没把操练当回事。

霍无咎骑着黑马,停在点将台上。

冷风吹过,卷起校场上的黄沙。

他看着下面这群乌合之众,一言不发。

陈虎搬来一把太师椅,霍无咎跨步坐下,把长刀横在膝盖上。

底下的人见主将不说话,更加肆无忌惮,甚至有人开始小声笑闹。

一炷香后。

霍无咎抬起手。

陈虎吹响了号角。

北境军的五十名亲兵从两侧涌出,手持长鞭,直接冲进队伍里。

劈头盖脸的鞭子抽下去,不分军衔,不看背景。

校场上哀嚎一片。

“你敢打我!我舅舅是礼部侍郎!”一个胖子捂着脸大喊。

陈虎走过去,一脚踹在胖子肚子上,把人踹出三尺远。

“在这里,只有镇国将军,没有你舅舅。站起来!列队!”

不到半个时辰,三千人被打得鼻青脸肿,歪歪扭扭地排成了方阵。

霍无咎站起身,走到台前。

“我知道你们是什么货色。来这里混日子的,想捞军功的。从今天起,把你们的臭毛病全给我收起来。”

他拔高音量,声音传遍整个校场。

“在我的营里,规矩只有一条。服从。谁敢抗命,军法处置。”

他指了指校场边缘竖起的木桩。

“那上面,留着给你们挂脑袋。”

底下没人敢出声。

风卷起校场上的沙土。

天黑透了。

霍无咎在军帐里看兵书。

陈虎端着饭菜进来。

“将军,兵部被咱们搬空了半个武库,薛怀远估计在家里吐血呢。”

霍无咎夹了一筷子菜。

“他吐不吐血我不管。太子那边怎么样?”

“东宫传信,一切顺利。户部的账查实了,皇上对兵部生了疑心。殿下说明日来西山巡营。”

霍无咎咬了一口馒头。

他抬头看向帐外的夜色。

“明天把校场给我收拾干净。谁敢在殿下面前丢人,我剁了他的腿。”

第二天的风很大。

萧长宁的车驾抵达西山大营。

他换了骑装,腰间束着玉带。

霍无咎带着将领在营门迎候。

“参见太子殿下。”

萧长宁走下马车,虚抬了抬手。

“免礼。”

他的目光越过霍无咎,看向远处的校场。

原本散漫的左卫营,此时列成整齐的方阵,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已经有了几分军容。

“霍将军治军,果然雷厉风行。”萧长宁评价。

霍无咎落后半步跟在他身侧。

“底下人不懂规矩,打一顿就老实了。”

两人并肩走进大营。

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多余的试探。

经历过徐州截粮和户部风波,他们之间的默契已经不需要用言语来确认。

巡视完校场,萧长宁进了主将营帐。

帐内只有他们两人。

萧长宁在主位坐下,解下披风。

霍无咎走过去,自然地接过披风挂在架子上。

“兵部参你的折子,堆满了父皇的御案。”

萧长宁端起桌上的茶,茶水是刚换的热的。

“说你擅闯六部,形同谋逆。”

“父皇怎么批的?”霍无咎问。

“留中不发。”

萧长宁看着他,“父皇现在需要你这把刀,去砍赵崇安的根基。只要你能在秋点兵上赢了右卫营,这笔账就一笔勾销。若是输了……”

“输不了。”霍无咎打断他。

他走到萧长宁面前,单膝点地,仰起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人。

“我把命押在殿下身上,就不会输。”

萧长宁垂下眼,视线落在他鼻梁的阴影上。

霍无咎直勾勾地盯着他,瞳孔里倒映着烛火。

他伸出手,手指擦过霍无咎颈侧的领口,停在那道陈旧的伤疤上。

“好。孤等着看你的左卫营,怎么在御前杀出一条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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