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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犯君第34章 又是想老婆的一天!
131 段

第34章 又是想老婆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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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城安静了三天。

霍无咎没急着走。

他带着十二个人住进了知府衙门,吃赵炳的粮,烧赵炳的柴,翻赵炳的账本。

赵炳被关在后院柴房里,连件厚衣服都没给他留。

陈虎蹲在花厅门槛上啃鸡腿,冲里头喊:“将军,这赵炳后院还藏了八房小妾,要不要审?”

“审什么。”

霍无咎头也不抬,手里拿着一封信翻来覆去看。

信是从赵炳书房密格里搜出来的,用火漆封口,寄信人没留名。

但里面提到了一个地方——扬州瘦西湖畔的“万福盐号”。

万福盐号,江南最大的私盐窝点,赵崇安在江南捞银子的命根子。

“将军,扬州那边怕是已经得了消息。赵家在扬州经营了二十年,盐商、漕帮、水师都有人。咱们这十二个,去了不够塞牙缝。”

霍无咎把信折好揣进怀里,站起来走到窗前。

徐州城的屋顶上还盖着雪,炊烟升起来,歪歪扭扭。

“谁说要去扬州。”

“啊?”陈虎鸡腿差点掉了,“不去扬州,咱们大老远跑来江南干什么?”

霍无咎敲了敲窗框。

“殿下让我去江南查盐税,没说必须去扬州。”

“扬州是赵家的铁桶,去了就是往口袋里钻。但盐,不是只有扬州有。”

他转过身。

“盐从哪来?”

陈虎想了想:“盐场。”

“盐从盐场出来,走运河到扬州集散,再分销各地。赵家控制的是扬州的集散环节,但盐场在两淮。”

霍无咎在桌上摊开一张舆图,手指点在扬州以东的海岸线上。

“两淮盐场归朝廷直管,设有巡盐御史。但这个巡盐御史,三年换了四个,最近一个叫沈瀚的,上任不到半年就递了辞呈。”

“被赵家赶走的?”

“死了。说是病死。”

霍无咎的手指从盐场划到扬州。

“盐场的盐,出场要称重、盖戳、登册。官盐走一条道,私盐走另一条道。两条道在哪分岔?”

陈虎摇头。

“在盐场。根子在盐场,不在扬州。”

他把舆图卷起来。

“我们不去扬州。去泰州。”

“泰州?”

“两淮最大的盐场,就在泰州。赵家的银子从哪来,我就从哪掐。”

陈虎把鸡腿骨头一扔,站了起来。

“那赵炳怎么办?”

“带上。”霍无咎往外走,“路上还能问他几句话。”

他走到柴房门口,踢开门板。

赵炳缩在角落里,脸上冻出了紫色的斑,看见霍无咎进来,整个人往墙根缩了缩。

“赵大人,明天跟我去趟泰州。”

赵炳嘴唇哆嗦:“去、去泰州做什么?”

“参观参观盐场。你不是跟万福盐号有来往?帮我引荐引荐。”

赵炳的脸变成了土灰色。

霍无咎蹲下来,跟他平视。

“赵大人,你有两条路。”

“第一条,跟我合作,指证赵崇安在江南的私盐买卖。事成之后,你的脑袋还能在脖子上待着。”

“第二条……”

他拍了拍赵炳的肩膀。

“跟王参将做伴去。”

赵炳的牙齿剧烈磕碰,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带着哭腔的嘶喊。

“下官……愿随将军前往!”

“识时务。”

霍无咎站起来,“给他一件棉袄。别冻死了,还得留着签字画押。”

***

京城。

连日阴天,到第四天终于放了晴。

早朝上,赵崇安递了一份弹劾折子。

弹劾霍无咎擅杀朝廷命官,滥用职权,扰乱地方治安。

他把折子写得中规中矩,没提徐州账本的事,只咬着“杀人”两个字不放。

这是阳谋。

不管萧长宁怎么兜,人头落地是事实,王参将再不堪也是朝廷六品武官,不是路边的野狗,说砍就砍。

朝堂上针落可闻。

萧长宁站在丹墀下,手里捏着笏板。

他今天穿了一身鸦青色朝服,颜色深沉,衬得那张脸毫无血色。连续几日的熬夜对账,让他的眼底也泛着一层青。

但没人敢看他的眼睛。

“赵相这份弹劾,孤看了。”萧长宁开口,“写得很好,引经据典,有理有据。”

赵崇安微微欠身:“太子殿下谬赞。臣只是秉公直言。”

“秉公。”

萧长宁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递给身旁的内侍。

“既然赵相提到了徐州,那孤也有一件事要奏。”

内侍将折子呈到御案上。皇帝打开看了一眼,帘后的身形微微坐直。

“殿下这是……”

“父皇,这是户部清查出的江南盐税三年账目比对。扬州每年上报的盐税数额与实际盐运吃水记录不符,三年累计出入超过三百万两。”

此言一出,几位站在前列的老臣手里的笏板都险些没拿稳。

三百万两。

大运国一年的军费也不过五百万。

赵崇安的面色依旧沉稳,但宽大朝服下的手,指节已经攥得发白。

“户部的账目,臣也看过。”赵崇安不紧不慢地接话,“盐运吃水与实际税银之间的差额,可能是损耗所致。运河年年淤塞,船只超载是常事。仅凭吃水线的记录就推断有人贪墨,未免草率。”

“赵相说得对,仅凭吃水线确实不够。”

萧长宁点了点头。

“所以霍无咎才去了徐州。”

赵崇安的呼吸蓦地一滞。

“徐州知府赵炳的私账里,记录了近三年与扬州万福盐号的往来明细。其中包括每季度向京城某处输送的银两数额、日期、经手人。”

萧长宁没有说“京城某处”是哪里。

他不需要说。

满朝文武的目光如有实质,齐刷刷地盯在了赵崇安身上。

“这些账本,正在送往京城的路上。”萧长宁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至于赵相弹劾霍将军擅杀一事,孤也赞同应当查办。不过查办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查清楚,那位王参将为何要在官道上私设关卡,拦截朝廷钦差?”

“他要搜什么?”

“在替谁拦人?”

赵崇安没接话,垂下了眼帘。

皇帝在帘后咳嗽了两声。

“江南盐税之事,着户部会同刑部彻查。霍无咎在徐州之事,待其回京后再行论处。”

散朝后,赵崇安走得很快。

他没有在殿外跟任何人寒暄,直接上了轿。

萧长宁站在太极殿的台阶上,看着丞相的轿子消失在宫道尽头。

顾云从侧面走过来,低声道:“殿下,赵相回府后连发了三封密信,两封往扬州,一封往南京。”

“扬州那边让人盯紧。他要毁证据,就让他毁。”

“毁了不是更麻烦?”

“账本在赵炳手里,赵崇安毁的是扬州那头的。两头对不上,反而更说明有鬼。”萧长宁往回走,“再说,霍无咎不去扬州。”

“不去扬州去哪?”

“他要是听话,早就不叫霍无咎了。”

萧长宁没回答,脚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让暗桩传话,叫他少杀人。折子不好写。”

***

泰州,海陵县。

腥咸的海风从东面灌过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霍无咎站在盐场外的土坡上,往下看。

数百灶户在盐田里劳作,衣衫褴褛,瘦得只剩骨架。

旁边的仓房堆着成堆的粗盐,却有三队不同的马车在装货。

一队挂着官府的牌子。

另外两队,没牌子。

“没牌子那两队,一队是万福盐号的,一队是漕帮的。”赵炳站在霍无咎身后,缩着脖子,老老实实地交代。“官盐出场,称重登册,这个做不了假。但私盐不过称,直接从侧门走。”

“侧门谁管?”

“盐课司的张提举。是……是丞相的人。”

霍无咎瞥了他一眼,赵炳立刻把头垂得更低。

“张提举每年从盐场截留多少?”

“少说四十万斤。折银……八十万两上下。”

陈虎在旁边听得嘴都合不拢。

“八十万两?这他妈比咱北境三年的军饷都多。”

霍无咎没说话,把赵炳的供词收进怀里。

盐场的围墙不高,守卫也稀松。天高皇帝远,多少年没人来查过。

“陈虎,你带六个人,把盐场围了。”

“剩下的人跟我进去。”

“找张提举。”

霍无咎翻身上马,从土坡上冲下去。

马蹄踏碎了盐田边的薄冰,溅起的盐水打在靴面上,留下白色的痕迹。

他摸了摸怀里的狼牙。

十天了。

再有五天,他就能回去。

回到那个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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