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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犯君第60章 谁家正经太子妃天天想着去蹲天牢啊
112 段

第60章 谁家正经太子妃天天想着去蹲天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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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闭门的第三日,顾云回来了。

他从慎刑司暗线带回的消息不多,仅有几句话。

却够萧长宁在书案前,枯坐了一炷香没动。

“走水的确是人为。”

“存档房值夜的两个书吏,一死一失踪。死的那个验了尸,心口一刀,干净利落,是行家手笔。”

“失踪的已经三天没露面,慎刑司报了逃值,刑部挂了缉拿,但以属下判断——”

“人已经凉了。”萧长宁替他说完。

顾云垂首:“多半如此。”

萧长宁拿起茶盏,盖子轻碰杯沿,又放下。

“原始档烧得干净么?”

“属下让人查了灰烬。走水前有人在存档房泼了松脂油,整排柜子烧塌,纸页化得连渣都不剩。”

“永昌三年的卷宗全在那排柜子里——不止沈贵妃案,连带着几桩旧案的底档也跟着一块儿成了灰。”

“声东击西。”萧长宁搁下杯子,声音没有温度,“混在旧案里烧,谁也分不清他真正冲着哪本去的。”

“殿下英明。”

“英明什么。”萧长宁往椅背上一靠,扯了下嘴角,“该烧的烧了,该杀的杀了。父皇的人办事,向来干脆。”

房中安静了几息。

顾云犹豫了一下:“殿下,赵崇安那边——”

“赵崇安暂时死不了。”萧长宁说,“三法司会审排在月底,父皇要他咬靖王。咬完之前,那条命还有用。”

“可慎刑司原档已毁,赵崇安手里的副本就成了孤证。陛下若得知副本还在——”

萧长宁没接话。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目光在京畿一带游走。

“刑部天牢,归谁管?”

“刑部侍郎钱世襄兼管狱政,不过实际盯牢的是刑部主簿齐元亮,此人……”顾云想了想,“是赵崇安当年一手提拔的。”

“赵家的人,看赵家的牢。”

萧长宁低笑一声。

“妙得很。”

“殿下的意思是?”

萧长宁手指点了点京城东南角,刑部天牢画在那儿,一个黑笔描的方框,局促而不起眼。

“传我的话给齐元亮——就说太子关心赵相的身体,让他加一床褥子,换一碗热粥。别让人冻出个好歹来。”

顾云应了,刚要退下,又被叫住。

“另外。”萧长宁面朝舆图,没回头,“赵崇安说副本不在他身上。我信。以他的老辣,不可能把东西放在刑部或赵府。你查一查,赵崇安入狱前最后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

“属下领命。”

顾云走后,霍无咎从后门进来。

他刚练完早课,臂上还绑着护腕,衣领沾了点泥。

进门先往书案上搁了一碗东西——热腾腾的杂粮粥,碗沿垫了块帕子防烫。

萧长宁看了一眼:“谁让你去的?”

“没人让臣去。”霍无咎拉了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厨房今早熬粥用了陈米,臣闻着不对,自己重新煮的。”

萧长宁没推辞,端起来喝了一口。

粥煮得稠,放了红枣和莲子,甜味很淡,压住了粮食的粗涩。火候恰好,不烫嘴。

“你听见了?”萧长宁放下碗。

“隔了一道门,听不真切。”霍无咎说。

实际上他耳力好得离谱,隔两道门也能分辨人声,只是有些话,他不主动追问。

“原档烧了。”萧长宁两个字就把事情交代了。

霍无咎端着自己的碗,喝粥的动作没停。

“烧的那天,是立储旨意下来的日子。”

“对。”

“先给甜枣再放火,这活儿干得利索。”

萧长宁看了他一眼。

利索,他用的就是这个词。

“赵崇安手里还有副本。”萧长宁拿起筷子拨了拨碗里的莲子,“但他不会白给。他拿这个,换赵家子弟的命。”

“殿下答应他了?”

“没有。”

霍无咎搁下碗。

“殿下打算答应他么?”

萧长宁没说话,用筷子把碗底最后一颗红枣挑出来吃了。

他慢慢嚼了几下,咽掉。

“赵崇安活了六十多岁,什么场面没见过。他开口要的条件,一定是他算计过我能给的。”

“问题是——”

萧长宁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不急。三法司会审排在月底,距离立储大典还有一个多月。他吊着这张牌,等的不是我下注,是要看父皇先出什么招。”

霍无咎把两个空碗摞在一起,站起身走过去。

“那殿下急么?”

萧长宁没转身。

他的手搭在窗框上,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木头。

“嗒、嗒、嗒。”

三下,节奏不匀。

“急也没用。副本的位置只在赵崇安脑子里,我不可能撬开他的天灵盖去翻。”

“但父皇那边的人手比我多,耳目比我广。赵崇安还有旧部,这些人里会不会有人知道副本在哪,会不会有人先我一步去拿——”

叩击声停了。

“这是个时间的问题。”

霍无咎在他身后站定。

两个人的影子被窗外的日头拉长,交叠在一起,印在书房的青砖地面上。

“殿下,”他说,“赵崇安的牢,臣去盯。”

萧长宁转过身。

霍无咎的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就是那样直愣愣地说,像在报告一件普通的军务安排。

“齐元亮是赵家的人,顾云的暗线铺得再密,天牢那种地方,进去两条线出来一条都正常。殿下让顾云查赵崇安的去向就够忙了。牢里的事——”

“你一个正妃去蹲天牢。”萧长宁打断他。

“……”

“太子妃亲往刑部天牢探望在押要犯。”萧长宁的语气凉飕飕的,“你猜言官的折子能堆多高?”

霍无咎张了张嘴,把到嗓子眼的“臣不管言官”咽了回去。

萧长宁看他那副憋屈又执拗的表情,就知道这人又在犯犟。

“赵崇安的安全我自有安排。”他拿起桌上的粥碗递过去,“你的差事是把这碗刷了。”

霍无咎接过碗。

“殿下。”

“嗯?”

“粥好不好喝?”

这话跟前后文毫无关系。

萧长宁顿了一下:“还行。”

“那明天还是红枣莲子的?”

“随你。”

霍无咎端着碗出去了。

路过门槛时,他回了一次头。

院子里阳光正好,照在萧长宁侧脸上,把那人清瘦的下颌线描摹得清晰分明。

霍无咎在那站了一息,收回目光,转去厨房刷碗。

午后。

一封没有署名的信笺,从东宫暗格里被取出来。

字迹生疏,用的是左手。纸是市面上最常见的竹纹宣,墨也是寻常的烟墨。

找不出出处,也辨不清来路。

信上只有一句话:“三法司会审提前。二月二十二。”

萧长宁看着那行字,手里的笔尖滴下一滴墨,在折子上洇出个小小的黑点。

他把信翻过来。

背面干净,没有附言,没有暗号。

提前了。

原本排在月底的三法司会审,被提到了二月二十二。

距今七天。

“顾云。”

“属下在。”

“这封信怎么进来的?”

“暗格锁扣完好,没有外人动过的痕迹。属下猜测是膳房送午膳的食盒里夹带的——食盒今早换了一批新的,木板夹层里藏东西不难。”

“膳房今天谁当值?”

“陈虎。”

萧长宁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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