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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犯君第64章 预判了你的预判之空匣子
108 段

第64章 预判了你的预判之空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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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霍无咎回来了。

他进门没说话,只是把空匣子放在案角。

萧长宁正在翻阅立储大典的仪程,眼皮都没抬:“送到了?”

“送到了。”

“他说什么?”

霍无咎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他说——多谢殿下。然后把梅子酒喝了大半壶。”

“然后呢?”

“然后让臣转告殿下一件事。”霍无咎喝了口水,“他说……那个,鸩酒赐下前,陛下会派人见他。到时候,他要交个东西上去。”

萧长宁的手停在仪程册子上。

“什么东西?”

“他说殿下心里有数,不必他多嘴。”

萧长宁盯着霍无咎。

霍无咎回看他,没躲闪。

“他的原话?”

“原话是——‘太子殿下什么都知道,就是嘴硬。’”

“……”

萧长宁把仪程册子合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东宫后园的老槐树抽了新芽,嫩黄色的叶片在暮色里反着微光。二月末了,春天不远。

赵崇安要交出去的东西——是什么?

他替自己留的最后一张牌。

一张能在死前换取最大利益的牌。

交给皇帝的,一定是皇帝想要的。

皇帝想要什么?

萧长宁的手搭在窗框上,指尖在木头上慢慢划过。

副本。

皇帝想要副本。

他想知道副本在不在、有没有被别人拿到。赵崇安“主动上交”,是想告诉皇帝这份东西没有流出去。

但赵崇安不知道的是,副本已经不在暗窖了。

他以为他交出了最后的筹码,而真正的副本,从今天上午开始,就锁在萧长宁的暗格里。

赵崇安会把暗窖的位置告诉皇帝的人。皇帝的人会去取。

取到的会是一个空匣子。

萧长宁闭了闭眼。

赵崇安啊赵崇安,你以为你算到了最后一步,可你没算到有人比你先走了一步。

不——也许你算到了。

也许你就是要让皇帝的人去兴化坊,打开那个空匣子,然后意识到:副本已经不在了。

到那时候,皇帝会想什么?

他会想——是谁拿走的?

能拿走副本的人不多。而赵崇安在会审前见过的人,除了狱卒,只有——

太子。

萧长宁停住动作,手指攥住了窗棂。

赵崇安没有在帮他,也没有在害他。

他在他和皇帝之间又放了一把火。

这个老东西死到临头还在搅浑水。他用最后的交代把“副本失踪”这件事烧到了萧长宁身上——不管萧长宁有没有拿到副本,皇帝都会怀疑是他拿的。

立储大典还会如期举行么?

萧长宁一把推开窗户。

“顾云!”

门外应声:“属下在。”

“赵崇安在牢里的探视记录,从今天起全部封存。齐元亮的嘴——堵住。”

“是!”

“还有——去查,今天有没有人去过兴化坊。”

顾云的脚步声急促地远去了。窗外起了风,吹得老槐树的枝干嘎吱作响。

霍无咎站了起来。

萧长宁背靠着窗框,半张脸隐在暗处。灯还没点,房间里只剩最后一点天光。

“殿下。”

“赵崇安给我挖了一个坑。”

霍无咎走到他面前。

“他要把‘副本失踪’的线索引向我。不管我有没有拿到副本——父皇都会认定是我拿的。”

霍无咎的眉头拧紧。

“那——副本还要留么?”

萧长宁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他摇了摇头,嘴角扯了一下。

“留。”他说。

“殿下?”

“赵崇安赌的是我会慌。他以为我会急着把副本销毁或者转移,留下更多破绽。”萧长宁伸手拉了霍无咎的袖子,把他拽到自己面前,“但他忘了一件事。”

“什么?”

“副本里记的是父皇杀人灭口的铁证。就算父皇知道东西在我手里——他敢翻我的东宫么?他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承认那三页纸上写的东西是真的么?”

霍无咎猛地抬起头。

“他不敢。”萧长宁松开他的袖子,语气淡下来,“他最多只能猜、只能疑、只能拐弯抹角地试探。但只要我不露出怯相——他就永远不敢掀这张牌。”

“掀了,他比我输得多。”

霍无咎听懂了。

他站在原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暮色里只看得清彼此的轮廓。

“殿下。”

“嗯。”

“那赵崇安……”

“死。”萧长宁盯着跳动的烛火,“他会喝那杯鸩酒。他给赵家挣的最后一件东西,不是副本,也不是什么善终——是让皇帝和太子之间多一根刺。只要这根刺在,赵家流配岭南的子弟就多了一分将来被人惦记的理由。”

他说完,忽然觉得倦。

他靠向椅背,闭上眼睛。

“点灯吧。”他说。

霍无咎转身去点灯。

火折子擦了三下才燃起来。橘黄色的光在灯罩里跳了几跳,然后稳住了,照亮了书房。

案上的仪程册子还摊着,翻到第九项的那页。

“太子妃行册封礼,领内命妇朝贺。”

萧长宁看了那行字一眼。

“无咎。”

“臣在。”

“把仪程的第九项圈出来,明天送回礼部。让他们改一下措辞——‘太子妃’三个字换成‘正妃霍氏’。”

“为什么?”

“太子妃是泛称。正妃霍氏是你的名字。”萧长宁坐回案后,“典礼上叫到这个名号的时候——满殿都得知道那是谁。”

霍无咎握着灯罩的手停了一瞬。

灯火在他掌心里暖烘烘的,照出了指节上那些旧伤疤。

他把灯稳稳地搁在案角。

“殿下。”

“嗯。”

“臣还有个请求。”

“说。”

“仪程第十一项,‘正妃献贺表’——臣的贺表,让臣自己写。”

“你的字写得那么烂,写出来不怕礼部笑话?”

“不怕。”

萧长宁搁下笔,看了他片刻。

灯光把书房照得明堂堂的,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矮,挨在一起。

“行。你自己写。”萧长宁说,“写完给我过目。错别字超过三个,打回去重写。”

“一个都不会错。”

萧长宁没再接话。

他低下头继续翻仪程,翻过的纸页在灯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夜渐深了。

东宫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春天将近的寒夜里,连成一片。

已读完:第64章 预判了你的预判之空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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