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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犯君第72章 满朝文武都在等太子咽气
137 段

第72章 满朝文武都在等太子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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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八,浴佛节。

京城下了场透雨。

东宫偏院,十二个女子围着沙盘,手抖得拿不住树枝。

顾云站在廊下,翻着手里的记事簿。

“翠柳,这字歪了,重写十遍。”

翠柳眼泪吧嗒吧嗒掉,不敢出声,只能拿袖子抹脸。

旁边穿绿衣的女子小声哭泣:“我想回内务府,这里连口肉都不给吃。”

顾云连眼皮都没抬。

“进了东宫,生死都是殿下的人。想吃肉?先把《女诫》抄完。抄不完,今晚连稀粥都没得喝。”

十二个女子齐刷刷打了个寒颤,低头继续在沙盘上划拉。

书房内,萧长宁裹着狐裘,对着书卷轻咳了两声。

陆怀参收回诊脉的手,在纸上写下脉案,额头沁出细汗。

“殿下这脉象,外人看来,恐怕……活不过今年冬天。”

萧长宁翻过一页书。

“太医院那边怎么说?”

“院判大人昨日来过,说是气血两亏,药石无医。连棺木都建议内务府提前备下了。”

萧长宁把书扣在桌上。

“父皇信了?”

顾云适时走进来,将一份礼单放在桌上。

“乾清宫赏了六株百年老参,说是给殿下吊命。”

萧长宁扫了一眼那烫金的礼单。

“拿去库房,切了喂猫。”

顾云应下,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火漆封好的信封。

“北境来信了。”

萧长宁接过信封。

火漆上印着一枚狼牙的图腾,是霍无咎的私印。

拆开信封,里面掉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一看,是几颗干瘪的沙枣。

信纸上只有一句话。

“路边摘的,很甜。”

萧长宁看着那几颗卖相极差的沙枣,沉默地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又酸又涩,还硌牙。

他却将剩下的沙枣小心包好,放进书案下的暗格里,和那枚铜哨挨在一起。

“陈虎进京了,带了东西。”顾云压低声音。

萧长宁抬眼。

“让他走密道。”

半个时辰后,陈虎一身灰土,风尘仆仆地站在书房里。

他解开衣襟,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从怀里掏出一个贴身放着的玉盒,双手呈上。

“将军让属下务必亲手交到殿下手里。”

萧长宁接过玉盒,入手还带着陈虎的体温。

打开盒盖,一株幽蓝的药草静静躺在里面。根须完好,叶片上甚至还带着未化的冰霜。

陆怀参凑过来看了一眼,激动得手都在抖。

“雪参髓!真的是雪参髓!”

“能配药了?”萧长宁问。

“这药性极寒霸道,需用烈火煎熬三十六个时辰,再辅以七七四十九味阳性药材中和。给草民三天时间,必不辱命!”陆怀参抱着玉盒,连滚带爬地去了后院药房。

陈虎咽了口唾沫,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巨响。

萧长宁看向他。

“路上遇到麻烦了?”

陈虎挠了挠头。

“跑死了五匹马,遇到三拨杀手。看路数,像是京城里的暗卫。属下拼了命才护住玉盒。”

这些杀手的来路,不言而喻。皇帝已经按捺不住了。

萧长宁吩咐顾云。

“带他去膳房,想吃什么随便点。顺便让陆怀参给他包扎。”

陈虎眼睛一亮,跟着顾云去了。

膳房里,陈虎一口气吃了三只烧鸡,两大碗面,撑得直打嗝。

“顾公公,殿下这身子,真能治好?”陈虎剔着牙问。

顾云白了他一眼。

“不该问的别问。吃饱了就赶紧滚回北境,别在京城惹事。”

陈虎嘿嘿一笑。

“将军说了,秋分之前,一定把阿史那部打回老家。到时候,风风光光回京接殿下。”

三天后。

药房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苦香,熬坏了八口砂锅。

陆怀参端着一碗漆黑如墨的药汁,走到萧长宁面前。

“殿下,这药……烈。服下后,犹如剔骨换血,熬过去,便能脱胎换骨。熬不过去……”

“端过来。”萧长宁没让他说完。

他接过药碗,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药汁入喉,像是一团烈火,顺着食道一路烧进五脏六腑。

萧长宁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顾云守在门外,只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整整一夜。

盘踞在他体内二十年的阴寒之气,被这股霸道的烈火疯狂驱逐。骨头里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铁水,每一寸经脉都在崩裂与重组的剧痛中哀嚎。

萧长宁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咬碎了嘴里的一块沉香木,木屑与血沫混在一起。

汗水浸透了三层中衣。

脑海里,母妃惨死的画面,大典上霍无咎递上的虎符,北境那几颗酸涩的沙枣,交替闪现。

不能死。

天亮时,陆怀参颤抖着再次诊脉。

“奇迹……真是奇迹!”他跪在地上,语无伦次。

萧长宁睁开眼。

他摊开自己的手,原本苍白无力的指节,此刻透着温润健康的血色。那股常年萦绕不散的虚寒之气,彻底消失了。

他站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依旧清瘦,但眉眼间那股病气被一股凌厉的生气所取代。

内力在重塑的经脉中运转,前所未有的流畅磅礴。

“把药渣烧了。”萧长宁吩咐。

陆怀参连连点头。

五月,天气转热。

皇帝在御花园赏花,听闻东宫太子病重垂危,连床都下不了。

“让他好好养着。”皇帝随手折断一枝开得最盛的牡丹。

孙嬷嬷在一旁低声道。

“陛下,东宫那十二个丫头,整日在偏院写字,连太子的面都没见着。”

皇帝冷笑。

“他倒是防得紧。不过,一个将死之人,防得再紧又有什么用。等秋分霍无咎回来,这盘棋就该收官了。”

皇帝不知道的是,他眼里的软柿子,早已是东宫的暗桩。

书房内,萧长宁翻看户部的账册。

“林文正这只老狐狸,把账做得天衣无缝。”

“钱已经到了徐州,换成粮草,月底就能送达北境。”顾云汇报。

萧长宁点头。

“让左卫营的人盯紧点,别让沿途的州府卡了脖子。”

北境捷报频传。

霍无咎率军深入草原,打得阿史那部丢盔弃甲。

夜袭敌营,火烧连营三百里。

黄沙漫天中,霍无咎擦去刀上的血迹。

“将军,王庭端了!”吕青山策马赶来,手里提着阿史那部首领的人头。

霍无咎看了眼天色。

“拔营,回京。”

他回到营帐,提笔写信。咬着笔杆,写了撕,撕了写,最后只留下几个字。

“安好,勿念。想吃酸萝卜。”

信使连夜出发。

八月十五,中秋。

京城张灯结彩,萧长宁却独自坐在东宫的屋顶上,手里反复摩挲着那枚冰凉的铜哨。

顾云提着一壶酒上来。

“殿下,将军快到了。”

“嗯。”

秋分,快了。

九月,秋风起。

北境大军班师回朝。

城门外,黄土漫天。

霍无咎骑在黑马上,一身玄甲,腰间挂着那把惊鸿弓。

他抬头,看向城楼。

城楼之上,站着一个人。

一身素白常服,却披着一件烈火般的大红披风。

风吹起披风,像一团燃在天际的火。

霍无咎猛地勒住缰绳。

两人隔着百丈距离,遥遥相望。

城门大开,百官出迎。

霍无咎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亲卫,大步流星走向城门。

萧长宁从城楼上走下来。

两人在鼎沸的人声中站定,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

“臣,幸不辱命。”霍无咎单膝跪地,声音沙哑。

萧长宁伸手,将他扶起。

“回来就好。”

霍无咎站起身,目光贪婪地描摹着萧长宁的眉眼。

“瘦了。”霍无咎说。

“你黑了。”萧长宁回敬。

霍无咎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殿下,酸萝卜腌好了吗?”

萧长宁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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