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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犯君第73章 将军,请开始你的表演:关于如何瘸得自然
139 段

第73章 将军,请开始你的表演:关于如何瘸得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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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东宫的路上,霍无咎走在萧长宁左侧,比平时近了半步。

他憋了一路。

直到仪仗拐过宫墙夹道,终于没忍住,偏头看了萧长宁第十七眼。

萧长宁目视前方,神色平静。

“看够了?”

“没够。”霍无咎答得坦然。

跟在后头的顾云假装没听见,步子又慢了两分。

进了东宫大门,霍无咎的目光从萧长宁身上挪开,扫过庭院。

石阶干净,回廊打理得当,几盆金桂开得正盛。

看得出来,东宫这半年没出什么乱子。

他的视线落在偏院方向,里头隐约传来女子的抽泣声。

“那边是——”

“抄书的。”萧长宁脚步不停,语气寡淡。

霍无咎的眉头拧了一下。

他记得萧长宁信里提过,皇帝往东宫塞了十二个人。

“还没走?”

“走什么?留着有用。”

霍无咎没再问。他了解萧长宁,留人必有深意。

进了主殿,萧长宁屏退左右。

门一关,殿内光线暗下来,只有窗缝漏进来的秋阳,在地砖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痕迹。

霍无咎盯着萧长宁的脸。

半年不见,人是瘦了。

但那种长年挥之不去的病色——没了。

他伸手,握住萧长宁的手腕。

不凉。

霍无咎的呼吸顿住。

掌心下的温度,不再是记忆里玉石般的冰冷,而是温热的、属于活人的暖意。

他抬起头,对上萧长宁的眼睛。

萧长宁没躲。

“药用了。”

萧长宁只说了三个字。

霍无咎的手指收紧了。

他低头去看那只手腕,来回翻了两遍,指腹按在脉搏上。

跳得稳,跳得有力。

他攥着萧长宁的手,没松开,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阴山那道裂谷,悬崖上的冰霜,陈虎差点被砸成肉泥的石头。

值了。

“陆先生说,还需再服三剂巩固。”萧长宁把手抽回来,转身走向书案,语气已经恢复了公事的调子,“你带回来的那株药,分量刚好够。”

“我当时挖了两株。”霍无咎跟上去。

“另一株呢?”

“碎了。下崖的时候撞在石壁上,根须断了。”

萧长宁翻开一本册子,没接话。

半晌。

“下崖?”

“嗯,绳子不够长,挂在半空取的。”霍无咎说得随意。

萧长宁翻动书页的手指,停住了。

他没回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伤了哪里。”

“几道口子,早好了。”

“让陆先生看看。”

“真好了——”

“让他看。”

霍无咎闭了嘴,老老实实应了声。

萧长宁继续翻他的册子。

翻了两页,一个字没看进去。

“坐吧。”他说,“茶凉了,让膳房重沏。”

“不喝茶。”霍无咎已经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一双长腿往前伸得老远,“有没有酸萝卜。”

“你腌的那两坛?”

“对。”

“吃完了。”

霍无咎愣了。

萧长宁没抬头。

“五月份吃完的。”

这人大半年前才说过不稀罕,转头给吃得干干净净。霍无咎想笑,又怕挨骂,生生憋住了,只有眼底的笑意压不下去。

“回头再腌。”他说。

“随你。”

顾云在门外轻叩。

“殿下,林大人求见。”

萧长宁合上册子。

“请进来。”

林文正进门看到霍无咎,拱手行礼。霍无咎点了点头算回应。

“殿下,兵部那边,汪宗翰的缺还悬着。吏部拟了三个人选送上来,里头有一个是乾清宫的意思。”林文正将折子递上。

萧长宁展开看了几眼。

“方砚清?”

“翰林院出身,做过两任知府,去年刚调回京。”林文正压低嗓音,“此人与孙嬷嬷的侄子有旧。”

萧长宁将折子丢回桌上。

“让他上。”

林文正微怔。

“父皇要往兵部安人,拦不住,也不必拦。”萧长宁靠回椅背,“一个空壳兵部,爱放谁放谁。实权不在部堂,在北境。”

他看向霍无咎。

霍无咎会意:“北境三万兵马,从校尉到偏将,全是我的人。粮饷走徐州,绕过兵部的手。方砚清来了,批的是空文书。”

林文正拱手退下,脚步比来时轻快不少。

殿内又剩两人。

萧长宁起身走到窗前。秋光打在他侧脸上,轮廓比半年前多了几分血气。

“父皇以为孤病入膏肓。”他说,“这张牌,还能打到年底。”

霍无咎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那我呢?”

“你?”

“我回来了,父皇该起疑了。”

萧长宁转头看他。

“你回来,是因为北境大捷。皇帝不召你回来受赏,才会让天下人起疑。”

他顿了顿。

“进宫谢恩的时候,记得咳两声。”

“咳什么?”

“水土不服,旧伤复发,随你编。”萧长宁的语速很快,“父皇现在最想看到的,是你我二人一个病死、一个伤残。你越狼狈,他越放心。”

霍无咎思量片刻。

“行。那我明天进宫,瘸着进去。”

“瘸太假了。”

“那跛?”

“……你自己看着办。”

膳房送了晚饭过来。

四菜一汤,比霍无咎在北境啃了半年的馍馍强出十万八千里。

他扒饭扒得飞快,萧长宁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粥。

“吕青山呢?”萧长宁问。

“在营里守着。我把三千精骑留在城外了,没带进城。动静太大,怕惊着父皇。”

萧长宁点头。

“陈虎的伤——”

“属下命大。”霍无咎夹了块鱼腩放进萧长宁碗里,“路上遇着的那三拨人,他一个都没放跑。”

萧长宁低头看碗里那块鱼,没动筷。

“父皇派人截药。”他说,语调很平,“说明他知道雪参髓的事。”

“知道又怎样?药已经吃了。”

“他知道孤在找药,就知道孤在骗他。”萧长宁搁下筷子,“装病这条路,走不了太久了。”

霍无咎停下筷子。

“那就不装了。”

萧长宁抬眼。

“等年底之前,把该办的事办完。”霍无咎说,“北境兵权在手,户部有林文正,左卫营是咱们的人。父皇手里还剩什么?禁军,暗卫,和那把龙椅。”

萧长宁看了他很久。

“你在北境,胆子见长。”

“跟殿下学的。”

晚饭撤了。

霍无咎赖在主殿不走。

“外间那张床还在吗?”

“换过了。”顾云在门外答,“按将军的身量定做的,三尺六寸宽。”

霍无咎看向萧长宁。

萧长宁正在翻明天早朝的奏折,头也不抬。

“你的床在外间。”

“我知道。”霍无咎乖乖往外走,走到门槛处停下来。

“殿下。”

“嗯。”

“那几颗沙枣,真的很甜。”

萧长宁的笔尖在纸上一顿,洇出一个墨点。

“滚去睡觉。”

霍无咎笑着出去了。

秋夜的风穿过东宫的回廊,桂花香浓得发腻。

萧长宁放下笔,拉开书案暗格。

铜哨,油纸包的沙枣,铁匣子里的旧档,安安静静摆在一处。

他拿起铜哨,攥在掌心里。

不凉了。

——连手心都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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