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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犯君第97章 陛下嫌弃:姑娘叫鹿鸣,像个猎户家的!
119 段

第97章 陛下嫌弃:姑娘叫鹿鸣,像个猎户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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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起了风,窗户被吹得啪响。

霍无咎去关窗的时候,萧长宁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

手里还攥着一本折子,朱笔滚到被褥上,蹭了一道红印。

霍无咎轻手轻脚把笔拿走,折子抽出来搁到案上。

萧长宁动了动,眉头皱起来,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话。

“什么?”

“……冷。”

霍无咎把被子拉上来,掖好边角。

手指碰到萧长宁的脖颈,凉的。

他把暖炉往床边挪了挪,又去里间翻了件斗篷盖在被面上。

折腾完,他自己坐到外间的榻上,铺开一张纸。

磨墨,提笔。

写名字这事,他其实想了快半个月了。

从确认萧长宁有身孕那天起,脑子里就转这件事。

行军打仗都没费过这么多心思。

他写下第一个字,看了看,划掉。

又写一个。

歪了。

霍无咎握笔的手太重,写小字总控制不好力道,笔画粗细不匀。

他又扯了张纸,耐着性子重新来。

“霍长安”——不好,跟萧长宁的名撞了辈分。

“霍星河”——太大了,压不住。

“霍念宁”——

他停了笔,看着这三个字。

太直白了。萧长宁看了肯定嫌俗。

划掉。

他又想了想,写:“霍鹿鸣”。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这是他小时候在军营里听老先生念过的,当时不懂,后来问了人才知道,是宴客的好意头。

也不知道陛下喜不喜欢。

他一口气写了七八个,挑来拣去留下三个,把纸折好塞进袖子里,吹了灯。

——

次日卯时,顾云在偏殿外求见。

萧长宁已经醒了,正坐在妆镜前让人束发。

他最近不爱让人靠太近,嫌脂粉气冲鼻子。

小太监只敢站在三步开外,长臂伸着替他簪冠。

“进来。”

顾云进门行礼,呈上一只油布包裹的信封。

“张维府上搜出来的。不是手谕,是一封私信。先帝亲笔,写给张维本人。内容涉及永昌十四年处置沈贵妃一事的后续安排。”

萧长宁接过来拆开。

信不长,统共三十余字。

字迹潦草,是先帝惯用的行草。内容也简单——命张维处理“后事”,善后沈贵妃身边宫人的去处。

没有印,没有年月,甚至没有抬头。

但笔迹是真的。

萧长宁把信放下。

“还有别的吗?”

“有一只匣子,里头装着半枚碎了的私印。张维的人正在修补。属下推断,他想拿这枚私印伪造一道先帝密旨。”

“碎的?”

“碎的。像是先帝临终前摔碎的,张维从地上捡了残片。”

萧长宁记得那一夜。

先帝驾崩前确实摔了东西,黑灯瞎火的,谁也没注意少了什么。

“印碎了能补?”

“刻印的匠人请了两个,都住在张维府后巷的宅子里。”

萧长宁端起茶盏,没喝,只是拢在手心暖着。

“匠人留着,印片收走。”他说,“信也不急着用,先压在我这里。”

顾云应是。

“张维那边,还有什么动静?”

“昨夜他府上烧了一批文书。火不大,但烟味很重。属下派人在隔壁院墙守着,捡了几片残页。多是司礼监旧年的批条底档。”

烧东西。

萧长宁把茶盏放下:“他在清理痕迹。”

“属下也这么看。”

“让他烧。”萧长宁理了理袖口站起来,“烧完了就更走不掉了——手里没东西的人,才最没有筹码。”

顾云退下后,霍无咎从外头进来。

手里端着一碗粥,白米熬得稠烂,上头卧了一只荷包蛋。

“膳房说今天的鸡蛋格外好,我让他们多煮了一只——”

“不要蛋。”

“……昨天还吃了的。”

“今天不想吃。”

萧长宁看都没看那碗粥,径直往外走。

霍无咎端着碗跟在后头,走了几步,默把荷包蛋挑出来自己塞嘴里了。

两口嚼完,他快步追上去:“那粥总得喝吧?米粥,白的,什么味儿都没有。”

萧长宁站住脚,回头看他嘴角还沾着蛋黄碎,拿袖子给他擦了一下。

“放御案上,朕批完折子再喝。”

霍无咎笑了。

——

辰时早朝,无大事。

退朝后冯道年递上一份礼部的文书,关于先帝丧仪的尾款核销。

萧长宁扫了一眼,批了个“准”字。

下头还压着一封周鹤安的请安折。

请安折里夹了张小条,写着:张维门下三人已往南去,走的水路。

萧长宁把小条抽出来烧了。

水路。往南。

跑什么?跑得掉吗?

他提笔在周鹤安的折子上批了四个字:知道了,好。

“好”字是给周鹤安的定心丸。

这人胆子小,需要时不时喂一口。

午后,萧长宁在御书房小憩了一刻钟。

是霍无咎非逼着他躺的,说陆先生交代了,每日午间要平躺歇一会儿。

萧长宁躺在软榻上闭着眼,其实没睡着。

脑子里还在转张维的事。

那老阉人手里最值钱的东西,是他在先帝身边三十年积攒的秘密。

他烧了文书,修私印,联络废太子——说到底,不过是想造一个“先帝还有别的安排”的假象。

可废太子已经是个死棋。

朝中没有人会跟着一个咬了自己舌头的疯子造反。

张维赌的,不是翻盘。

是交换。

他想拿一个“先帝遗旨”的筹码,换一条活路。

萧长宁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房梁。

那就让他把筹码做出来。

做出来的那一天,就是矫诏的铁证落地之时。

“想什么呢?”霍无咎在旁边,也不知看了他多久。

“想你什么时候把名字给朕看。”

霍无咎明显没料到他主动提这事,愣了一拍,然后从袖子里摸出那张折了好几道的纸,递过来。

萧长宁接过去展开。

纸上写了三个名字,迹大小不一,有的笔画歪斜,有的墨浓到化开。

能看出写了很多遍才挑出来的。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

最后一个,“鹿鸣”。

萧长宁看了半晌,把纸折回去。

“太早了。”他说,“万一是个姑娘。”

霍无咎张了张嘴:“姑娘也能叫鹿鸣——”

“姑娘叫鹿鸣,像个猎户家的。”

霍无咎的脸垮了一瞬。

萧长宁把纸收进袖中,起身整衣。

走了两步,没回头。

“留着吧。回头再想个女名,一并写来。”

霍无咎在身后应了一声。

那声音里带着笑意。

压都压不住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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