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
泽菲尔顿了顿,“我要办一场婚礼。”
叮……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哈哈哈”狄莫希笑得整个肩膀都在抖,红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扫过桌面。
西格玛放下酒杯,杯子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艾德里斯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秒才放下来。
“婚礼。”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琥珀色的眼眸里浮起一层极淡的笑意。
“泽菲尔,你知不知道,你刚说什么?”
“婚礼。”泽菲尔重复了一遍。
“帝国之刃,克罗尼亚族长,全军部最不可能结婚的雌虫,要办婚礼了。”
他说完,转头看向西格玛。
西格玛面无表情地回视他:“看我做什么?”
“你也该办了。”艾德里斯说。
西格玛没有接话,端起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狄莫希在旁边笑得更大声了:“西格玛,陛下说你呢,你跟那只小雄虫,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西格玛放下酒杯,深灰色的眼眸扫过去,冷光乍现:“你先管好你自己。”
狄莫希的笑容僵了一瞬。
“呵”
“行了。”泽菲尔打断这个话题,“婚礼的事,我需要你们帮忙。”
“说。”艾德里斯干脆利落。
“场地、安保、流程。”泽菲尔说,目光从艾德里斯扫到西格玛,最后落在狄莫希身上,“你们负责。”
“等等。”狄莫希举起一只手,“你让我们三个,一个虫皇、一个地下城主、一个生意虫,给你操办婚礼?”
“有问题?”
“没有。”狄莫希放下手,“就是觉得你太会使唤了。”
泽菲尔没有理会他的抱怨,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放在桌面上,推到桌子中央。
几虫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第二件事。”泽菲尔说。
银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一种几虫从未见过的情绪。
几虫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体。
“我要有崽崽了。”
……
死一般的安静。
狄莫希端着的酒杯停在半空中,深红色的眼眸瞪得比平时大了整整一圈。
西格玛的手指还在桌面上悬着,没有落下去。
艾德里斯端着的茶杯已经送到唇边。
“砰。”
狄莫希手里的酒杯掉了,深红色的酒液洒在桌面上,沿着桌面的纹理慢慢扩散,滴在他的裤子上,他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狄莫希的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度,“你有崽了?”
他的目光从泽菲尔的脸上移到他的腹部,又从腹部移回脸上,如此反复了好几次,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雌虫有孕不是很正常吗?”西格玛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听起来很正常“艹,很正常,但泽菲尔有孕,不正常。”
“哪里不正常?”狄莫希追问。
“他结婚了才多久?满打满算……”西格玛顿了一下,像是在计算日子,“两个多月?”
狄莫希的眼珠子转了转,然后猛地转向泽菲尔:“泽菲尔,你效率也太高了吧?这才两个月,你们在床上的频率是有多高?”
泽菲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关你屁事”。
艾德里斯终于放下了茶杯,琥珀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欣慰。
“恭喜。”郑重的、认真的祝福。
西格玛也点了点头:“恭喜。”
狄莫希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酒杯,放在桌上,然后用袖子擦了擦裤子上的酒渍,抬起头,嘴角重新挂上那种欠揍的笑。
“行啊,泽菲尔。”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最先结婚的是你,最先有崽的也是你。你这是要把我们几个甩出几条街?”
“你们也可以。”泽菲尔说。
狄莫希的笑容又僵了一下。
他还远着呢
陆清屿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心里暖暖的,昨天晚上还在说今天就提上日程了,行动力还挺快的。
“什么时候办?”艾德里斯问。
“越快越好。”泽菲尔说,“在显怀之前。”
几虫的目光又落回泽菲尔的腹部。
“显怀?”狄莫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抽了抽,“泽菲尔,你说这个词的时候,我总觉得不像你。”
“那像谁?”
“像……”狄莫希想了想,“像那种会在光脑上搜孕期注意事项的新手雌父。”
某个晚上正在搜的泽菲尔没有否认。
狄莫希见了鬼似的看着他:“你真的在搜?”
泽菲尔放下水杯,没有回答,但那个表情,就是最好的回答。
狄莫希彻底服了,整个人往椅背上一倒,红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侧,发出一声长叹:“泽菲尔·克罗尼亚,你完了。”
陆清屿起身去洗手间的时候,几虫还在讨论婚礼的细节。
艾德里斯说要他用皇室的行宫,安保他安排。
西格玛说流程可以交给他,他有虫专门做这个。
狄莫希说费用他包了,就当是给泽菲尔的“新婚贺礼”。
泽菲尔难得没有拒绝。
陆清屿洗完手,推开洗手间的门,刚拐过走廊的转角
“咦?”
两道身影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
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正低头看着身旁的虫。
赫连。
另一个站在赫连身侧,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腰侧是伊莱。
而在他们对面,还站着一只虫。
那只虫背对着陆清屿,身形纤细,白色的发丝垂落在肩侧,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诺亚,你腿怎么了?”赫连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弯着腰,目光落在那只虫的腿上。
陆清屿向前走近了几步,终于看清了那只虫的侧脸。
白,白到近乎透明。
五官精致,但眉眼间有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像是被什么很重很重的东西压着。
不过这只虫怎么有点眼熟
“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
赫连见他无所谓的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转头看向伊莱,无声说着,你倒是说句话啊
伊莱站在旁边,银白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落在诺亚的腿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落在诺亚的脸上。
“什么时候摔的?”伊莱问
诺亚的睫毛颤了一下:“昨天。”
“在哪里摔的?”
诺亚沉默了。
伊莱没有追问,但赫连急了:“诺亚,你……”
“赫连。”伊莱打断他。
赫连闭嘴了,但嘴唇还在动,无声地念叨什么。
“赫连。”陆清屿走过去,脸上挂着他惯有的、温和的笑。
几虫同时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