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下的星澜草是另外一种美。周清玄窝在花房里的贵妃榻上,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毯子边缘的暗纹。当系统的警示在意识深处炸响时,他正对着手上的戒指出神。
【宿主,有一个遗留问题需要告知你。】系统的声音罕见的带着金属颤音【天道为了避免此间世界崩溃消失,将你从异世拉入此位面时,时空规则发生了极短暂的紊乱,导致某个雄虫携带前世记忆重生。他本是厉烽他们的雄主,上辈子亲手将他们推入深渊。】
周清玄骤然攥紧毯子,指节泛白如寒夜中的冰棱。系统投射的画面在眼前展开:
厉烽·烬渊为压制那个雄虫因嗑药而暴走的精神力,在狩猎场上精神力腺体崩溃,内出血致死,身边没有一个虫
克莱德·奥伯斯坦因为这个雄虫被贵族联手推上审判席,流放边境,咳血数月,死在战场上
伊索·星澜的走私网络被这个雄虫泄露给对家,舞台被炸毁,搜救队找到时手里还攥着烧焦的荧光棒
莱因哈特·晨星被这个雄虫出卖给法庭,以叛国罪被皇室除名,死在无名旅馆,被发现时身体已经凉透
埃里希·夜煌为了替好友报仇,杀掉这个雄虫后,自焚于家族的古堡
“他叫什么?”喉间溢出的声音破碎如裂帛。
【塞尔温·瓦伦。一个B级雄虫,他已经踏上来中央星的路上了。】
周清玄没有回答。他把厉烽的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逐一把五个人的名字挨个念过去。他想起厉烽在垃圾星的血泊里对他伸出手,想起埃里希每次回庄园时身上那股被草莓味盖过的血腥气,想起克莱德在营养方案页脚写“今日雄主体温正常”,想起伊索在沙发上弹那首还没填词的副歌,想起莱因哈特把煎蛋盛进盘子里时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个简洁的结。他们从来没有对他提过任何要求,只是日复一日地把他被碾碎的安全感一片一片捡起来。而现在有人告诉他,这些碎片在上辈子被同一个人碾碎过。
地毯吸纳了赤脚的声响,周清玄踉跄的冲出花房。他要去标记埃里希和伊索——不标记就看不到他们的状态,不知道他们还活着。家用机器人第一时间察觉雄主的状态,加密频道瞬间连通五颗慌乱的心脏。
当伊索第一个来到花房的时,正撞见周清玄无力的靠着花房的门口,身上都是被花枝划伤的细小伤口,瞳孔溃散如被揉碎的琉璃。“不要自杀…不要去狩猎场…不要去法庭…”他呢喃着,指尖深深陷入掌心“网络…保护好…不要上法庭”
埃里希紧随其后,靛蓝眼眸映着雄主破碎的倒影。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周清玄——那个在垃圾星即使重伤也不喊痛的雄主,此刻正像被反复摔打的琉璃盏,裂痕在夕阳下触目惊心。
“雄主,我在这里。”伊索颤抖着想将周清玄抱起来,却被周清玄扑倒在地上。
“标记,必须标记。”周清玄眼泪一直掉,精神力已濒临崩溃边缘,伊索担心周清玄这样的状态会损伤他自己的精神海,想要阻止,但是这个动作让周清玄情绪爆发的更猛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标记…你是不是还惦记着你上辈子的那个什么瓦伦雄主!”
伊索刚想说不是这样,周清玄伸手拉过一旁的埃里希,不给对方反应时间,牙齿狠狠咬住颈动脉。血腥气在唇齿间蔓延,精神力如决堤的银河倾泻而入。埃里希闷哼一声,却将自家雄主抱的更紧,任友精神海在剧烈震颤中完成标记。
等克莱德三虫赶回来时,正目睹伊索将全部精神海毫无保留的献祭。周清玄咬破他锁骨的刹那,血珠滚落如星坠,在夕阳下绽开妖冶的花。
等周清玄完成标记后,埃里希把他从地上轻轻抱起来,想把他抱回床上。周清玄的脚刚离地,整个人忽然剧烈地挣扎起来,差点摔倒。他抬起那双还在流泪的眼睛,死死盯着埃里希“为什么不碰我——是不是因为知道了,知道我不过是个抢了别人位置的替代品。埃里希·夜煌,你是不是还对那个害死你好友的雄主念念不忘!”
厉烽将周清玄从埃里希怀里接过来,将对方的脑袋按在颈边,任由对方在自己的脖子上留下深深的齿痕“雄主,他们的意思是,你不教他们,他们不知道怎么做。还有,你把伊索吓坏了。”
似乎是闻到了这辈子最开始最熟悉的味道,周清玄安静了下来,只是看着伊索。
伊索整个人都在发抖,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雄主,我只有一个叫周清玄的雄主,没有第二个。”
回到卧室,周清玄彻底平静了下来,他让厉烽将他放在沙发上,蜷缩着,无声的哭泣。
埃里希单膝跪地,将周清玄颤抖的指尖按在自己心口“我和伊索只是害怕弄疼你。”他的声音低如大提琴的呜咽“你没有教我们如何在你破碎时拼凑星辰。”
莱因哈特端来温水,月光在他的发梢镀上银边。他喝了一口温水后,将水缓缓渡入周清玄唇间“雄主,没有第二个雄虫在我们之间,我们只有你。”克莱德站在沙发背后,抬起周清玄下巴,渡完水之后轻轻蹭了蹭周清玄的下唇。两个人轮流喂完了这一整杯水。
看着自己的五位雌虫,周清玄拉过伊索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教你们。”眼泪落在伊索手背上“教你们如何触碰破碎的星辰。”
星澜草的荧光在窗外流转,五位雌虫如同虔诚的信徒,在雄主的指引下学习触碰温柔。
此刻没有虫去关注那个所谓的雄虫。五位雌虫用自己的爱意将破碎的星辰重新熔铸。他们的雄主不再是冰冷的匹配数据,而是在血与泪中重生的永恒锚点。
等一切平息,周清玄开始发高烧,蜷在伊索怀里说着胡话,把每个虫的名字喊了一遍,挨个确认他们是不是都在,有没有人离开。得到每个虫的回复后,头歪在伊索肩窝里,彻底昏睡过去了。
没有虫离开房间,大家只是安静的陪着他们的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