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晨，大家都在客厅吃着早饭，没有一个虫提到昨晚的事情。
伊索把叉子往煎蛋边缘一戳，银紫色的长发从肩侧滑下来，左眼浅紫右眼淡金同时亮着狡黠的光。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雄主来中央星这么久，还没有出去玩过。”
伊索看着周清玄“雄主，雄主，我名下有个私人星球，很近，坐飞船一会儿就到。风景特别漂亮，有片湖，湖边全是野生的星兰草，晚上会发光。”
周清玄扭头看着伊索，似乎很感兴趣
“刚好最近大家把事情忙得差不多了，庭审开始之前，我们集体出去玩一次怎么样？顺便还可以去逛逛街买衣服——那颗星球上有个小镇，有几家非常有名的店。”
周清玄放下营养剂的杯子。他的眼睛不是礼貌性地亮了，是那双深棕色的眼瞳里忽然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我还没见过会发光的湖。还可以买衣服吗？”
尾音微微往上翘，像是在努力收敛那份已经藏不住的期待。
埃里希就坐在他旁边。
他侧头看了清玄一眼——看到他眼瞳里那簇刚被点燃的光，看到他嘴角那道还没完全展开的笑意，把咖啡杯轻轻放在茶几上，侧过身，低头在清玄唇角印了一个吻。
极轻极快，像是只是被晨光晃了一下眼睛，没忍住。
退开时他的拇指还轻轻擦过清玄下唇上那道早已愈合的旧伤疤边缘。
“我和你一起去。”
周清玄的耳尖在一瞬间泛起一层极淡的绯红，还没组织出一句完整的控诉，伊索已经举着叉子抗议了“那是我的飞船，应该我先说一起去！”
克莱德推了推眼镜，头也不抬“按照轮值表，今天陪雄主出行的是我。”
厉烽把军部简报合上，灰眼睛里有一丝极淡的笑意“军部没有紧急任务。可以一起去。”
莱因哈特从厨房探出头，围裙还没解“午餐我可以多做几份带上，湖边适合野餐。”
克莱德已经打开便携终端，面无表情地在备注栏里敲下一行字：伊索·星澜提供私人飞船，燃油及停泊费用已备案，无需报销。
伊索从他身后探过头来，说燃油是第五军团补给站的老朋友按成本价给的，他可以再多批一点。
出发前的准备工作是在客厅里完成的。几个虫各自收拾好随身物品，把营养剂、外伤药膏和便携终端塞进旅行袋里。
厉烽在玄关弯下腰，帮周清玄把鞋带重新系了一遍，动作和在医疗舱里给他换绷带时一模一样。
伊索的飞船停泊在中央星第三空港的私人泊位。
银灰色的船身，侧翼涂着第五军团的暗纹编号，尾翼上却喷了一行极小的花体字——“索索”。
周清玄站在舷梯下，抬头看着那行字，回头看了伊索一眼。
伊索正把吉他琴箱往肩上提，耳尖有一点红“那是我刚买到这艘飞船时喷上去的，不知道会这么显眼。”
莱因哈特就是在登船之后把那个衣袋递过来的。
他今天没有穿深灰色的正装，换了一件极简的白色衬衣，铂金色的短发用银色发夹别在耳后，手里拎着一个极薄的防尘袋。
“那颗星球的气温比中央星稍低一些，湖边傍晚会起风。我按你的尺码准备了几件外套，你先试试合不合身。”
周清玄接过衣袋，在休息舱里换上第一件。烟灰色的薄款风衣，领口设计简洁，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走动时下摆轻轻拂过膝弯。
他从舱门走出来时，五个人同时安静了。
伊索的吉他拨片停在半空中。
克莱德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琥珀色瞳孔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埃里希靠在舱壁上，手里端着刚泡好的咖啡，杯沿停在嘴唇前方几厘米的位置，一直没有喝。
厉烽没有说任何话，但他的灰眼睛在清玄身上停了好一会儿才移开。
莱因哈特走上前，把衣领翻出来整理了一下，把衣领轻轻压平，退开半步“和你眼睛的颜色很配。湖边傍晚会起风，这件挡风刚好。”
他又递过几件外套，每一件都像是被精心计算过的——袖长刚好在腕骨下方半厘米，肩线贴着他过于单薄的骨架，没有一处多余，也没有一处紧绷。
周清玄换上一件浅米色的休闲外套，低头看着袖口那圈极细极细的暗纹。
“谢谢，很合身。”
莱因哈特微微颔首，琥珀金的眼瞳在舷窗透进来的晨光里格外柔和。
伊索把吉他拨片往茶几上一搁“我以后再也不自己买衣服了，全让晨星包办。”
飞船离开中央星大气层后进行了第一次空间跃迁。
周清玄正靠在舷窗边看外面逐渐变窄的星光轨迹，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大脑深处的平衡感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
他把脸偏向一边，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座椅扶手。
克莱德是第一个注意到的。他把便携终端放在茶几上，从随身药盒里取出一颗极小的酸味糖果，拆开包装递到清玄嘴边。
“含住，不要嚼。空间跃迁对F-级体质的前庭功能有一定影响，酸味可以缓解恶心感。”
周清玄张嘴含住那颗糖，柠檬酸在舌尖炸开，胃里的翻涌果然被压下去几分。
但他的脸还是白的，手指还攥着座椅扶手。
克莱德把他从座椅上轻轻拉起来，让他坐在自己怀里，手掌不轻不重地拍着他的后背，节奏平稳而克制。
“难受就靠着我，不用自己撑。航线还有三次跃迁，每次跃迁前我会提前给你一颗糖。”
他低下头，嘴唇极轻极慢地贴在周清玄颈侧那片最薄的皮肤上——不是咬，是停留。
松开时那里留下了一小片淡红色的吻痕，位置刚好在衣领边缘。
周清玄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
克莱德把他往怀里又拢了半寸，推了推眼镜，在便携终端上敲下一行字：第三次跃迁前，晕动症状减轻。另，颈侧吻痕一枚，位置显眼。
后来每次跃迁前克莱德都会准时把糖果递到他嘴边，一次柠檬，一次青苹果，一次混合浆果。
备注栏里又多了一行：雄主空间跃迁出现前庭性晕动反应，酸味糖果缓解效果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