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温·瓦伦是在星网恢复后的第一波信息潮里刷到那张照片的。
他蜷缩在第七区地下管道的角落里,便携终端的碎屏映出晚霞中的周清玄。
照片晚霞,湖岸,发光的星兰草,周清玄站在舷梯上回眸,黑发被风扬起来,烟灰色的风衣下摆轻轻拂过膝弯。
他笑着看向镜头,像是正在看一个他非常在乎的人。
瓦伦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他想起上辈子站在庄园台阶上往下看时,那些雌虫从来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然后他做了任何一个不甘心的人都会做的事。
他注册了一个新账号,换上系统默认的灰色头像,匿名溜进伊索那条“我的。”的评论区。
手指在碎屏上停了几秒,敲下一行措辞讲究的留言“庭审之后,你们的婚姻关系是否还继续,都还是未知数。”
他等了片刻。回复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有虫回他“你这是在嫉妒吗?敢不敢露出真容”;
有虫扒出匿名账号的注册时间,一个才注册的账号,问他披着马甲在评论区酸什么;
还有虫建议他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因为周雄子的这张脸就算是炫耀也是帝国公物。
瓦伦把终端摔在膝盖上,碎屏又添了一道裂纹。
他不甘心,又敲了一句“我只是觉得身为雄虫,这样宠溺自己的雌虫,是在破坏雄虫的整体形象”。
这次有虫直接贴出他刚注册的账号空荡荡的主页截图,附了一句“你先把你自己的主页填一填再来说”。
还有虫补了一刀“你是在羡慕什么?是羡慕他身边的五位超级大佬吗?”
瓦伦没有再回复。他把那张回眸照重新放大,看着周清玄眼尾那道被晚霞染成浅金的弧度,把终端翻过去扣在膝盖上,靠在冰冷的管壁上,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小镇手工裁缝店里,莱因哈特正把一件刚挑好的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
米白色的短款外套,帽子上缀着两只圆圆的耳朵,袖口镶了一圈极细极软的绒毛。
他已经给自家雄主挑了好几件这个风格的衣服——不是刻意,真的是这家店的风格恰好很适合他的雄主。
他挑好之后便递给了周清玄“雄主,试试看。”
周清玄没有拒绝,抱着衣服躲进试衣间,不是很想穿,但是看着莱因哈特那渴望的眼神,周清玄叹气,完全拒绝不了。
克莱德站在柜台旁,正把自己的便携终端递过去,请店主录入通讯号。
“以后如果有新款,请及时通知我。”
店主是个年迈的雌虫,戴着老花镜,把通讯号存好之后抬头看了一眼这位戴着金丝单片眼镜的冷面雌虫,又看了看那边满脸通红的周清玄,决定把新款通知的优先级调到最高。
店主征得同意时,周清玄正踮脚研究橱窗里的小摆件。米白色毛绒外套裹着他纤细的身躯,帽子上的圆耳朵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抖动,像是晨光下的蒲公英。
当他低头审视袖口绒毛时,黑发如夜瀑滑落帽檐,露出天鹅颈般优美的曲线。
皮肤在自然光下近乎透明,连血管里流淌的星辰之力都清晰可见。
鼻梁如天鹅绒包裹的剑锋,唇珠泛着珍珠贝母的光泽,既有着少年的清冽,又带着成熟的柔媚。
当天下午,这家手工裁缝店的同款外套全部卖断货。
店主在星网上挂出“预售排单已满,暂时无法接新订单”的公告,评论区哀嚎遍野。
周清玄靠在店里的沙发上,把帽子往下拽了拽试图遮住自己烧红的脸。但是眼神还是控制不住朝终端上看去。
星网上的热帖已经彻底失控。
有虫把裁缝店橱窗边抓拍的那张侧脸放大到像素级别,逐帧分析他睫毛的弧度和帽檐阴影落在颧骨上的角度,结论是“这不是毛绒外套,这是诱捕器”。
有虫贴出他之前站在舷梯上回眸的晚霞照做对比,说那张是“神明降临”,这张是“神明说他想吃糖”。
被顶到最上面的热评只有一行字——“他低头看绒毛的时候,我以为他在看自己的幼崽。后来发现他是在看袖口的针脚。更想给他买糖了。”
紧接着有虫回复这条“买什么糖,买外套。同款已经断货了,我连预售都没抢到。”
周清玄把终端屏幕翻过去扣在沙发上,把帽子又往下拽了几分。耳尖是红的,但他没有真的生气。
而罪魁祸首们站在旁边各自假装无辜——莱因哈特和店主正打包着衣服,看到穿衣效果后的首席幕僚,大手一挥将店里每一款衣服都买了一件。克莱德已经在备注栏里更新了新订单的预售排期,伊索和埃里希说了一句,去买点东西后,就不知所踪。
真正让周清玄脸红到冒烟的是街角另一家店。
等伊索和埃里希回来时,两个人的购物袋里装得满满当当,支支吾吾地说这些只是睡衣,只是比较薄。
周清玄在看到购物袋里那些轻薄的布料后脸上瞬间炸成绯红,手忙脚乱地把它们胡乱卷成一团,塞进购物袋最底层“这是什么?这怎么可能是睡衣!!!”
“夜煌说,马上天气热起来了,雄主需要透性气良好的睡眠服饰。”伊索的异色瞳闪过狡黠的光。
克莱德看了一眼后,周清玄手中的终端就立马跳出《皇室配偶睡眠服饰规范补充条款》“建议每周轮换不同材质的睡衣进行舒适度测评。”
厉烽靠在店门框上,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这场混乱。
他只是扫了一眼伊索怀里鼓鼓囊囊的购物袋,侧头在周清玄耳边问了一句“今晚试试?”
周清玄把莱因哈特刚叠好的衣袋往厉烽怀里一塞,快步朝店门外走去。耳尖是红的,没有拒绝。
几个虫拎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走出裁缝店,小镇的午后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清玄走在中间,新买的毛绒外套将他变得像只被宠坏的幼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