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驰手里捏着从食堂打包的晚饭,推开宿舍门,嘴角还噙着笑。
下一秒,笑意僵在脸上。
温知许的床铺空空荡荡,只剩冰冷坚硬的床板。
原本摆得整整齐齐的书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笔筒、书本、常用的摆件,全都不见了。
桌面光洁得刺眼。
“哐当!”
陆驰把手里的晚饭慌乱地扔在桌上,汤汁洒出几分,顾不上。
他上前,一把拉开温知许的衣柜。
空荡荡的,连一件衣角都没有。
他不死心。
鞋柜、阳台晾衣架、卫生间里的洗漱用品、书架上那摞专业书。
如今只剩零星几本旧书。
属于温知许的所有痕迹,都没了。
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温知许搬走了。
想到这,陆驰浑身一僵,心口闷痛得喘不过气。他转身冲出了宿舍。
宿管管理处。
“姐姐,麻烦帮我查一下温知许搬到哪个寝室了?”
面前的宿管四十多岁,平日里学生都规规矩矩叫她阿姨。
此刻被眼前这个眉眼俊朗的男生一口一个“姐姐”喊着,脸上漾开笑意:
“同学,你找他有什么事呀?”
这一句戳中了陆驰的软肋。
是啊,他找温知许做什么?
想问他在美国的那段朝夕相处算什么?
想问他不远万里追回国、放下所有骄傲靠近他,又算什么?
想问他为什么又要不辞而别?
“同学?你在听吗?”
他满心的爱意与委屈到了嘴边,只剩一句苍白又酸涩的谎言:
“哦,姐姐,他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带走了我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他的一颗真心。
完完整整捧到他面前,被他悄无声息带走,又弃如敝履。
“你是他同宿舍的那个同学吧?”
“是。”
“那你可得赶紧给他打个电话了,他搬到外面去了。”
陆驰瞳孔微缩:
“搬去哪里?不在学校了吗?”
“他办理了退寝室,说找到工作了,离学校太远,就在外面租了房子。”
宿管叹了口气:
“那孩子是从大山里出来的,特别努力。有段时间天天泡在图书馆,学到快关门才回来。”
陆驰的指尖收紧。
“懂事得让人心疼。”她摇摇头。
搬家这样的大事,温知许一字未提。
前两天跟朋友出去聚会刻意避开他,如今直接搬走,连个招呼都不打。
他就这么怕吗?
怕他陆驰找上门,怕他继续纠缠?
陆驰脸色沉下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眼底翻涌着怒意与心碎,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宿管见他脸色难看,以为真的丢了很重要物品,好心提醒:
“他中午才搬走的,东西应该还没来得及整理,你快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打电话……”
陆驰自嘲地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眼眶彻底红透。
他要是肯接,肯跟他说一句话,又怎么会不告而别。
“谢谢姐姐。”
他转身走出宿管室,低声喃喃:
“他早就丢了……”
准确来说,从一开始,他就从来没有想过要留在他身边。
回到宿舍。
陆驰坐在温知许曾经坐过的椅子上,指尖抚过冰冷的桌面。
仿佛还能想起他低头看书的模样,安安静静,眉眼温和。
以前温知许在的时候,两人很少说话。
可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待在同一空间,他都觉得心安。
现在他一走,整个宿舍安静得可怕,冷清的气息将他彻底包裹,压得他快要窒息。
凭什么……
凭什么他说不要就不要,说离开就离开?
陆驰站起身,眼底燃起偏执的怒火,心口的不甘与爱意疯狂交织,几乎要将他吞噬。
“凭什么!”
他一拳砸在桌上,声音嘶哑:
“我知道当初是我混蛋,是我先招惹的,可我改了。我追到这里跟你道歉,你还要我怎么样?”
他不接受。
不接受第二次不辞而别。
不接受温知许就这样彻底逃离他的世界。
陆驰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给我查温知许现在的住址。”
电话那头传来为难的声音:
“陆少,这不合规矩,而且沧江这么大,找人如同大海捞针……”
“合不合理,不需要你管。”
陆驰打断他,“怎么查,是你的事。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
“今晚十二点之前,我要他的地址。”
“陆少,这……”
“别让我说第二遍。”
不等对方回话,他直接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