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居公寓。
温知许刚把最后一箱东西搬进屋,累得额角渗出薄汗,他在沙发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才稍稍缓过劲。
他租的是一房一厅。
面积不大,却胜在干净整洁,家具家电也基本齐全,唯独少了一台洗衣机。
房东说,之前的租客不习惯用公用的,自己买了新的,搬走时便一并带走了。
温知许对此毫不在意。
现在是夏天,衣服单薄,干得也快,没有洗衣机,手洗也完全来得及。
而且他心里也清楚,在外租房,不比学校宿舍,别人用过的东西,总归不如自己的干净,等发了工资,买一台新的就好。
他从学校带出来的东西本就不多,都是些日常必需品,简简单单,半个小时就全部收拾妥当,归置得整整齐齐。
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温知许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新家淡淡的灰尘味,却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与轻松。
这是他二十四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拥有属于自己的小窝。
从小学三年级起,他就一直住在学校宿舍,辗转多年,从未有过自己的空间。
高中之后,假期大多都在做兼职,连回家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唯一一次,还是在美国的时候。
那时候他本是住在学校宿舍,可陆驰说,住他的公寓,随叫随到,既能帮他辅导英语,还能给他丰厚的报酬。
看在钱和提升英语的份上,他终究是答应了,搬进了陆驰的公寓。
可那段日子,终究是寄人篱下,从来都不属于他。
而现在,这个小小的公寓,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刻意迁就谁。
温知许起身躺到床上,拿起手机。
打算点一份外卖,好好庆祝自己迎来了全新的生活。
等待外卖的间隙,他打开电脑,认真准备着明天入职的资料。
其实并没有太多需要额外准备的东西,可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份正式的工作,心里难免有些紧张与期待。
除了HR发的须知,他还把公司的相关资料翻了个底朝天,一字一句认真研读。
他只想远离以前,安安静静地工作,安安静静地生活。
他从大山里来,一无所有,与家境优渥、张扬肆意的陆驰,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那段关系,本就是一场错误。
他能做的,就是及时止损,悄无声息地退场,不打扰,不纠缠。
只有离开,才能回归正轨。
夜里十点。
温知许洗完澡,穿着睡衣躺上床,眼底带着一丝对明日的忐忑与期许。
明天是他入职的第一天,必须养足精神,以最好的状态面对。
他闭上眼,刚要沉入睡意,一阵突兀的敲门,骤然划破了屋内的安静。
笃、笃、笃。
温知许身形一顿,依旧闭着眼,没有动弹。
他今天才刚搬进来这里,他没有熟人,更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住址,怎么会有人来找他。
想必是敲对面的门吧。
这一层一共两户,他虽没见过隔壁住户,但门外走廊摆放的鞋柜,分明昭示着有人居住。
许是访客找错了,或是对方不在家,才一直执着敲门。
温知许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枕头,试图忽略声响,继续入睡。
可门外的敲门声没有停歇,反而愈发清晰,一声声,敲得人心烦意乱。
温知许眉心微蹙,心里泛起无奈。
对面住户不在,打个电话便好。
这般一直敲门,未免太过扰民,扰得他根本无法入眠。
终究是拗不过这持续的声响,温知许轻叹,掀开薄被起身,打算出去提醒一句,让对方别再敲门。
可刚走到客厅,他便顿住了脚步。
敲门声。
是直直冲着他的家门而来,节奏急促,一下下砸在门板上,也砸在他的心上。
温知许浑身血液瞬间凉了几分。
不可能的。
他刚搬来第一天,没有通知任何人,房东也说过不会随意泄露租客信息,怎么会有人知道他住在这里,还大半夜找上门来。
是房东?
可哪有房东深夜十点,毫无预兆地敲门?
一个荒诞又惊悚的念头,猝不及防地窜入脑海。
并非他迷信,只是小时候在老家,听老人讲过太多离奇故事,此刻孤身一人在陌生的出租屋,听着这诡异的敲门声,后背莫名泛起一层凉意。
难道这房子有问题?
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还是这房子根本有问题,才一直租不出去,被他轻易租到?
不等他理清思绪,门外的敲门声骤然变得急促,甚至带着几分急切的力道,仿佛再不开门,就要直接破门而入。
温知许回过神,咬了咬牙。
再不开门,怕是真的要惹来隔壁不满,他刚搬来第一天,绝不能闹出邻里矛盾。
温知许,别胡思乱想,要相信科学,世上根本没有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他深压下心底的慌乱与不安,抬手握住门把手,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温知许抬眼,刚要开口质问:
“不是,你……”
大半夜不睡觉,敲别人的门,到底懂不懂礼貌。
可后半句话,在看清门外之人后,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没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