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驰不由分说地掰过温知许的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他眼底的猩红还未褪去,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泪痕,可眼神却淬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温知许,没有别人,只有你。”
温知许的呼吸一滞,瞳孔微微收缩,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我不知道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什么时候让你产生了这样的误会。”
“但是我陆驰敢发誓,我回国,就是为了你。”
陆驰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温知许的脸颊,语气带着近乎卑微的笃定。
“不然我费尽心思进沧大做什么?“
“又何必死皮赖脸挤进你的宿舍,搬进这个只有你在的小房子?”
温知许的心跳乱了节拍,耳边嗡嗡作响,他看着陆驰眼底毫不掩饰的偏执与深情。
一时竟分不清。
这人到底是说胡话,还是真话。
他抿紧嘴唇,没有回应。
可就是这片刻的沉默,落在陆驰眼里,却成了彻头彻尾的不信任。
眼底带着慌乱与无措。
他攥着温知许的手,声音有些急:
“温知许,我说的全是真的,没有别人,一直都是你!”
“不然你告诉我,我在这里干嘛?”
“每天围着厨房给你做饭,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晚上抱着你睡觉。”
“你还是是男人!我是疯了嘛!”
他越说越急,眼眶红得更厉害,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那副又凶又委屈的模样,看得温知许心口抽疼。
此刻的温知许,被这番话砸得心神恍惚,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自己心底的秘密。
他想起自己在首饰店,买下的那对男款戒指,指尖至今还残留着戒指的冰凉触感。
他明明早就认定,陆驰有女朋友,两人终究是陌路,明明告诫自己无数次,不能陷进去。
可还是鬼使神差地买了戒指,连拿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所以从始至终,都是他在自我拉扯,是他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是在挖墙脚。
是他在这段不该有的关系里,一边贪恋温暖,一边自我折磨。
何其可笑,又何其心酸。
“温知许,你不相信我。”
陆驰看着他失神的模样,声音带着浓浓的失落与受伤,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连尾巴都垂了下来。
温知许被拉回神,他看着陆驰眼底的破碎,心头一酸,脱口而出:
“不相信你会离开吗?”
陆驰闻言,身子一僵。
随即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口,几番辗转,终究没敢说出口。
他其实是想告诉温知许,他一直记得温知许夜里惊醒、辗转难眠的模样。
记得他藏起来的药,他想带他去医院做全面检查,想治好他因为当年那件事留下的心病。
可他不敢说。
他怕戳破这层窗户纸,怕温知许想起那些痛苦的过往,怕温知许知道,自己一直默默留意他的病情,会觉得被冒犯,会把他推开。
毕竟。
温知许变成这样,全是他的错。
“不会,你还没有原谅我,我不会走。”陆驰最终只说出了这句,“而且……”
“而且什么?”
“没什么。”
陆驰避开他的目光,他不敢说,只能把这份担忧藏在心底。
“反正我不会离开,这辈子都不会。”
温知许释然:“那不就得了,反正你都不离开,相不相信,又有什么要紧。”
“那不一样!”
陆驰立刻急了,“我不想让你心里有疙瘩,不想让你夜夜因为误会睡不着”
“不想你看着我,却总想着我有别人,我要你清清楚楚地知道,我陆驰,只有温知许。”
温知许看着他这副较真的模样,紧绷的心弦,终于在这一刻悄然松动。
其实他心里早就信了。
这大半年,陆驰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所有的时间、所有的心思,全都花在了他身上,根本没有半点空隙去接触别人。
那些所谓的“有女朋友”的猜忌,不过是他自己给自己套的枷锁,是他不敢面对心意、不敢奢求未来的借口罢了。
他掩去眼底的情绪,平静地起身:
“起来坐好,地上凉,我去厨房给你做点吃的,醒解酒。”
手腕就被陆驰再次死死拉住。
男人仰着头,眼底满是执拗,不依不饶地盯着他,语气带着一丝撒娇般的逼迫:
“温知许,说你相信我。”
他一定要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不然这颗悬着的心,永远放不下来。
温知许被他缠得没办法,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湿漉漉的眼神,心底最后一丝防线彻底崩塌,无奈又纵容地点了点头:
“嗯,我信你。”
简简单单两个字。
却让陆驰红了眼眶,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眼底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连带着脸上的醉意,都多了几分甜意。
他立刻撑着地想站起来,脚步虚浮地晃了晃,兴冲冲地要往厨房走:
“我去做饭,很快就好!”
“行了,别逞强了。”
温知许伸手扶住,无奈地叹气。
“你现在站都站不稳,走路都打晃,还怎么做饭?点外卖吧!”
陆驰乖乖点头。
被温知许扶着坐在沙发上,却一刻也不肯挪开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温知许,眼神满是宠溺与贪恋,生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不见了。
温知许将地下酒瓶归置到一起,正准备起身,就听见身后传来陆驰小心翼翼、带着忐忑的声音。
“温知许,你是不是……没有那么恨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