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翻涌着烈酒灼烧般的痛感,脑袋也昏沉发胀,温知许再也撑不住,撑着桌面起身。
这两年在外面奔波,为了应酬项目,他练出了不少酒量,可像今天中午这样,被陆驰一杯接着一杯刻意灌酒,还是头一回。
他太清楚了。
陆驰是故意的。
可合同还没签,这个项目他探查了大半年、倾注了无数心血,绝不能丢。
所以,他只能喝。
只是他始终想不明白,陆驰到底想干什么。
是在怪他两年前不告而别吗?
可那时候,陆驰都要订婚了啊!
难道还要等他亲口说让他离开。
他温知许,从来就不是那种死缠烂打、不知廉耻的人。
“知许,没事吧?”
王牧见状,下意识地扶住了温知许的胳膊。
温知许身子虚晃了一下,低声道:
“没事,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陆驰的目光,像刀子钉在王牧扶着温知许的那只手上,眼神阴鸷得吓人。
他们……已经亲密到这个地步了?
那是不是……连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
是不是,温知许早就放下了过往,投入了别人的怀抱?
“你喝多了,我陪你一起去。”
陪他去?
陆驰放在桌下的手,攥成了拳。
所以,他们之间真的已经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可以在他面前,堂而皇之地“亲密”?
他一直把温知许当成自己的人,忘了大家都是男人……
可就算是男人,“陪去厕所”这种事,也足够暧昧了!
“不用,你留下陪陆总。”
温知许微微侧身,努力稳住脚步,挺直脊背,走出包厢。
陆驰的目光,像有实体一样,黏在那道离去的背影上,直到消失,他眼底的风暴才爆发。
“陆总,知许他就是喝多了,您别往心里去,等他回来……”
“陈助理,合同在车上吧?”陆驰猛地打断他,声音冰冷。
陈助理:“???”
来之前老板明明说过,这次合作只是先试探摸底,合同根本没带在身上,更别说放在车里了,怎么突然就变了?
但跟了陆驰这么久,他早已练就“老板说啥就是啥”的本能,立刻点头:
“在车里!”
“带王总去看看。”
陆驰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语气听不出情绪。
“如果没什么要改的,就签了吧。”
王牧:“???”
这个合作项目,陆驰之前一直态度模糊,迟迟不肯松口,怎么突然就同意签字了?
陈助理心里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他太清楚了!
这位温总和老板肯定有他不知道的“惊天大秘密”!
“陆总,要不……还是等知许回来再签,毕竟这个项目他最清楚。”王牧连忙说道。
“我没那么多时间等。”
陆驰抬眼,眼神冷冽逼人,“要么现在签,要么我们立刻走人,合作就此作罢。”
王牧心里一急,哪里还敢犹豫。
温知许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心血,熬了多少个不眠之夜,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绝对不能就这么功亏一篑。
“陈助理,带王总去吧。”陆驰挥了挥手,像在打发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陈助理心里哀嚎一声。
打工人真难啊!
老板做事说话一会儿一个样,要不是工资给得高,他真想当场怼回去!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老老实实起身,对王牧露出“打工人专属假笑”:
“王总,您请。”
两人一走,陆驰几乎是立刻起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快步追了出去。
走廊尽头。
温知许靠在窗边吹风,微凉的风拂过脸颊,才让昏沉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刚刚在包厢里,满心都是合作项目,只能强忍着情绪,顺着陆驰的意喝酒。
可他心里清楚,这次合作若是真的成了,往后他和陆驰在工作上交集只会越来越多,见面更是家常便饭。
他还想再见到陆驰吗?
温知许在心底一遍遍问自己。
答案是想。
哪怕时隔两年,哪怕满心伤痕,哪怕知道不该,他还是想见他。
可他更明白,自己不能这么做。
陆驰早就有了家室,拥有属于自己的圆满生活。
他若是再靠近,若是控制不住心底残存的爱意,到最后,只会变成破坏别人家庭的人。
所以,这个合作,或许……真的要再考虑考虑。
“温总,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温知许浑身一僵,慢慢转过身。
陆驰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逆着走廊的灯光,身影被拉得很长,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喝多了,吹会儿风。”
温知许别开视线,语气尽量平淡。
“陆总这是……要上厕所?”
陆驰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逼近,周身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陆总,请自重。”温知许眉头微蹙后退。
“温总好像很怕我?”
陆驰停下脚步,眼神深邃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陆总这是什么话。”
温知许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有些发紧。
“只是您我毕竟都是男人,而且……都是有家室的人,被别人看到误会了,不好。”
家室?
这两个字,瞬间刺痛了陆驰。
他眼底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戾气。
“家室?”陆驰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温知许,你给我说清楚。”
不等温知许反应,陆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转身一脚踹开旁边虚掩的杂物间门。
“砰!”
温知许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陆驰拽进了漆黑的杂物间,反手“哐当”一声锁死了门!
下一秒。
他被狠狠按在冰冷的门板上,陆驰高大的身躯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将他笼罩。
“陆驰!放开我!你要做什么!”
温知许又惊又怒,用力挣扎,可手腕被他攥得死紧,根本动弹不得。
陆驰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
“怎么不继续叫‘陆总’了?我还以为,温总说的‘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是真的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呢。”
“陆驰,别无理取闹!”
温知许抬眼瞪他。
两年不见,陆驰真的变了太多。
以前的他,是个混不吝的大学生,就算混账,也带着少年人的张扬,往人群里一站,永远是最耀眼的那个。
可现在的他,沉稳了,锐利了,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剑,看似平静,却随时能出鞘伤人。
“我无理取闹?”
陆驰低笑,粗暴地掐住他的下巴。
“那温总呢?你不也一直叫我‘陆总’?怎么,现在知道分‘公私’了?”
他的眼神太烫,像要把温知许烧化。
温知许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只能别开脸:
“你不也一样叫我温总吗?我们彼此彼此,又有什么区别。”
“不一样。”
陆驰盯着他的眼眶,声音破碎,“温知许,我们之间,从来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