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许,欢迎回家。”
温知许还没来得及反应,陆驰已经站稳了身体,回头一把将他抱了个满怀!
那力道大得惊人,两只手臂像铁箍一样环在温知许的腰间,死死地箍住,像是要把温知许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骨头贴着骨头,血肉连着血肉。
陆驰的脸埋进温知许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他的皮肤,呼吸又热又急,一下一下地扑在他的锁骨上。
“温知许,我终于……等到你了。”
声音带着哽咽,带着两年的委屈和等待,全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他抱得太用力了,温知许被他这猛力一抱,脚下不稳,整个人往后倒去。
还好身后的门已经关上,把他牢牢“卡”在门板和陆驰之间。
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身前是陆驰滚烫的身体。
一冷一热,像是冰火两重天,激得温知许浑身一颤。
温知许靠在门背上,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脑子一片空白。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所有的“不该”“不能”“不行”,在这一刻全都被搅成了浆糊。
他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说不出。
只有心脏“咚咚咚”地狂跳着,像是要从胸口里蹦出来,跳到陆驰的掌心里去。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谁都没有动。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一个快得像擂鼓,一个沉得像闷雷,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温知许悬在半空的手,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似的,慢慢地、慢慢地放到了陆驰的背上。
先是手指触到衬衫的布料,然后是指节,然后是整个手掌。
那片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是真真切切的、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陆驰。
这个拥抱,他想了整整两年。
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他无数次地想过这个画面。
如果有一天能再见到陆驰,如果再见到他,自己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心动?
还会不会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忘了所有的原则和底线?
答案他早就知道了。
从回来看到陆驰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了。
第一次见面那次,陆驰也抱过他。
可那时候,陆驰眼里全是怒火,那个拥抱带着质问,带着不甘,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疼得温知许五脏六腑都在烧。
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种让人心碎的拥抱。
温知许的手指微微收紧,抓住了陆驰后背的衬衫。
“温知许,”陆驰突然开口,声音闷在温知许的颈窝里,抖得厉害,像是每一个字都在打颤。
“把你对王牧的喜欢……分我一点点好不好?”
温知许的身体一颤,像是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冷水。
王牧?
陆驰以为他喜欢王牧?
“一点点……就好……”
陆驰的声音越来越低,卑微得不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说出来的话。
那种语气,像是在求一个根本不会实现的愿望,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抓最后一根稻草,明知道稻草撑不住他的重量,还是拼了命地伸手去够。
温知许的瞳孔一缩。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拧了一下,疼得他眼眶发酸。
他何时见过陆驰这么卑微。
卑微到宁愿别人施舍一点点。
“陆驰,”温知许的声音发涩。
“你我……早就不是两年前的温知许和陆驰了。”
这话说得含糊,说得模棱两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想表达什么意思。
是想说他们都变了,不该再纠缠了?
还是想说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就不是两年前那种单纯的喜欢了?
“不是的!”
陆驰从温知许的颈窝里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红得吓人,眼眶里全是水光,睫毛上甚至挂着细碎的泪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我一直都没变!我还是喜欢温知许!”
“只是……只是温知许有别人了。不过……没关系的,我、我可以等……等他。”
那几个字像是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地剜在温知许的心上。
没关系的。
我等。
温知许的眼泪差一点就掉下来了。
以前,他知道陆驰可能有点喜欢自己。
但那时候他排斥,他抗拒,他觉得两个人不应该、不合适、没有未来。
所以他从来没把陆驰的喜欢当真过,总觉得不过是一时冲动,过段时间就淡了。
可现在,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陆驰的爱意。
那爱意浓烈得像是要把人烧成灰烬,明明知道可能没有结果,明明知道自己可能只是“第二名”,还是义无反顾地扑上来,卑微到祈求分一点点喜欢。
那个一向“天老大我老二”的陆驰,那个对谁都不假辞色、永远冷着一张脸的陆驰,怎么会卑微成这样?
如果不是爱到了骨子里,如果不是爱到连自尊都可以不要,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温知许胸腔里翻涌着太多太多的情绪,快要把他淹没了。
“陆驰,既然你喜欢我……为什么还要订婚?还要结婚?”
这句话,藏在他心底整整两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敢问,不敢想,不敢面对答案。
可现在,他被陆驰抱着,在这个他们曾经共同生活过的房子里,他忽然觉得,如果不问出来,他这辈子都会后悔。
陆驰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全是茫然和震惊,像是听到了什么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
“订婚?结婚?”
他的眉头皱得死紧,嘴微微张着,表情从茫然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荒谬。
“温知许,你在说什么啊?谁订婚了?谁结婚了?”
温知许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心虚、没有闪躲、没有任何被拆穿后的慌乱,只有最纯粹的、最真实的。
茫然。
心脏“咯噔”一下,一股荒谬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两年前……不是你陆驰订婚吗?”
陆驰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个卡壳的播放器,半天没发出声音来。
“五年了,现在……孩子都该有了吧?”
温知许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几乎是在自言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像是在说服自己。
别做梦了,这就是现实,他已经有家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