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许捏住陆驰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陆驰,下次有事,直接问我。别搞这些偷鸡摸狗的事,听到了没有?”
“嗯嗯!绝对没有下次了!”
陆驰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他松开温知许,然后笨手笨脚地从行柜子拿起一件T恤,学着温知许刚才的样子,对折,再对折。
叠成一个歪歪扭扭的方块。
棱角是不存在的,对称是没有的,整件T恤被他叠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几何体,看起来像是被揉皱了又展开的。
叠得很丑。
但是很认真。
温知许看着他这副笨拙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接过他手里衣服。
“我就是暂住王牧家。”
温知许随口解释道,“而且我搬进来那天,他就走了。”
陆驰手里拿着另一件衣服,动作突然定住了。
“走了?”
他眼睛瞪得溜圆,“他没跟你住一起?”
“我来沧江是接他手里的工作,他肯定要回去。”
温知许把折好的衣服码进行李箱,觉得好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而且我们都是男人,就算住一起也正常啊,这么多房间呢。”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陆驰的脸又垮了。
他从“王牧没跟他住一起”的狂喜中刚浮起来一点,又被“就算住一起也正常”这句话啪地一下拍回了水底。
“那之前尚海湾……”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小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那么多房间……你们为什么住一起……”
温知许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手里折好的最后一件衣服放进箱子,转过身来,双臂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陆驰。
那目光不凶,但带着一种“你给我把话说清楚”的压迫感。
“我们什么时候住一起了?”
“尚海湾!我看到他进你房间了!那天晚上!我在你房里,看到他进了你的房间了!”
温知许:“……”
“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
温知许摇了摇头,语气无奈得像在跟一个闹脾气的小孩讲道理。
“但王牧进我房间,除了工作没别的。而且我们没住一起。”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陆驰脸上。
“我没有和别人睡的习惯,男人也不行,除了你。”
陆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三下……然后越来越快,快到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真的?”
他扑上去抱住温知许。
力道大得把人撞得后退了半步,胳膊箍得死紧,像是怕人下一秒就会从怀里消失。
“温知许!你说的都是真的?!”
“陆驰,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
温知许肋骨被勒得生疼,但到底没推开他,反而抬手环住了他的腰。
手掌贴在他后腰的位置,温度隔着衣料传过去,不烫,但很实在。
“不能!”
陆驰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眼睛红红的,但笑得很灿烂,甚至笑出了两颗小虎牙。
“而且你一个人就够我头疼了,我又不是喜欢男人,没事给自己找罪受?”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
可落在陆驰耳朵里,比什么情话都好听。
不是喜欢男人。
是只喜欢你。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陆驰两只手抓住温知许的肩膀,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又亮又烫,像是要把温知许整个人都照进去。
“温知许你再说一遍!”
“没听见就算了。”
温知许偏过头不看他,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
“听见了!我听见了!”
陆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碎了塞进自己身体里,从此骨肉相融,再也不分开。
“温知许,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温知许无奈地看着他,伸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没推动,只好任由他挂着。
“什么话?”
“就你刚才说的那句!”
陆驰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他,一脸“你别给我装傻”的表情。
“……我说了那么多句,谁知道你说哪句。”
温知许别开脸,继续装傻。
陆驰捧着他的脸,把温知许的脑袋掰回来,两只手捧着他的脸颊,拇指正好按在他颧骨的位置,逼他跟自己对视。
“就是那句‘只喜欢你’!”
温知许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眨了两下眼睛,睫毛扇了扇,像是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你耳朵都红了。”
“你还说!”
温知许抬手就要推他,被陆驰一把抓住手腕,扣在掌心里,拇指在他腕骨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那你再说一遍好不好?”陆驰的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糖,“就一遍。”
温知许被他看得没办法,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含混地吐出一句:
“……我说的是实话,又不是告白,你激动什么。”
“我不管!你再说一遍!”
“……你有完没完?”
“没有!”
陆驰理直气壮,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曜石。
“温知许,所以从头到尾,你就只有我一个人,对不对?”
“……你烦不烦?”
温知许别开脸,耳朵红透了,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温知许,我真的很开心。”
陆驰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像是一声叹息,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宁。
“知道了知道了,”
温知许拍了拍他的背,力道不轻不重,像在哄一只过于兴奋的大型犬。
“但是现在是不是应该……先收拾东西?”
陆驰本想干点别的。
想低头去吻那个红透了的耳垂。
想把这个人在怀里搂得更紧一点。
想让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全都变成真的。
可他的目光越过温知许的肩膀,落在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王牧家的衣柜,深棕色的,木纹很漂亮,但不是陆驰喜欢的颜色。
王牧家的床、王牧家的窗帘、王牧家的阳光。
这里每一寸空气里都飘着别人的气息。
不是温知许的。
也不是他的。
是王牧的。
陆驰心里那股刚刚升起来的燥热,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嗤”地一声灭了,连烟都不剩。
他松开温知许,后退了半步,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想亲他”迅速地切换成了“赶紧走”。
“好!收东西!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