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恒集团。
周一早晨,整栋大楼还笼罩在周末残留下来的慵懒气息里。
办公室的小姑娘打着哈欠补口红,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从走廊尽头慢慢悠悠地晃过来,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直到。
“叮。”
但陈助理抱着一文件正准备下楼的脚步,却硬生生被眼前的画面钉在了原地。
他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温知许站在电梯里,深灰色的西装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就是行走的职场教科书。
而他旁边那位。
陈助理用力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自家那个平日里恨不得把“生人勿近”四个字刻在脑门上的陆总。
此刻正微微侧着身,用一种陈助理从未见过的、堪称温柔的目光看着温知许。
温柔???
陈助理感觉自己的CPU当场烧了。
陆驰是谁啊?
年轻的总裁,出了名的冷面阎王。
开会的时候能把人说得当场辞职,谈判的时候能让对家主动让利三个点还没处说理。
整个公司上下,从副总裁到前台,谁见了他不是小跑着绕道走?
就这么一个人,现在,在电梯里,对另一个人笑得跟春天里化开的雪水似的。
这才过了两天。
陈助理抱着一沓文件,嘴巴微张,眼睛发直,脑子里弹幕疯狂滚动。
错过了,他绝对错过了亿点剧情!
“陈助理。”
陆驰率先从电梯里走出来,单手插兜,西装外套的扣子解开着。
“去我办公室加张办公桌椅。从今天起,温总和我同一间办公室办公。”
陈助理:“……啊?”
温知许也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他闻言眉头微皱,侧过头没好气地瞪了陆驰一眼:
“别听他的。在外面给我腾张办公桌就行,靠窗那排空位随便找一个。”
“不行!”
陆驰转过头看着温知许,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委屈和固执:
“陈助理,把我旁边那间办公室腾出来,给温总。”
“陆驰!”
温知许压低声音提醒,那目光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这是公司,大家都在看着,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可陆驰像没看见似的,非但没收敛,反而朝温知许又凑近了一步。
“要么和我一间,要么在我旁边。你选一个。”
陈助理觉得自己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了。
温知许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那模样,怎么说呢,活像一个被熊孩子折腾得没脾气的家长,又想发火又舍不得,最后只能自己默默消化。
“……还是旁边吧。”
他妥协了,但没完全妥协。
“麻烦陈助理了。”
陆驰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不明显,但陈助理跟了他一年多,一眼就看出那是在偷着乐。
陆驰转头,看见陈助理还傻愣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睛发直,一副CPU过载当场蓝屏的模样,立刻恢复了冷面阎王的本色。
“还不赶紧去安排!”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吓得陈助理差点把怀里的文件全部撒出去。
“啊!哦!我这就去!”
陈助理如梦初醒,抱着一沓文件转过身,走出去三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里已经没人了。
陆驰和温知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总裁办公室,门关得严严实实。
陈助理站在走廊里,抱着文件,脑子里的弹幕“天塌了”。
这周末到底发生了什么???
上周五,老板还说要报复温总,这才过了两天,怎么俩人就这么好了。
比当初还腻歪。
不对,当初也没这么腻歪啊!
陈助理拍了拍自己的脸:
不管了,反正老板的事少打听,安排办公室就对了。
———
总裁办公室内。
门一关上,陆驰立刻换了副面孔。
刚才在电梯口那个霸道总裁像是被人一键关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大型犬科动物。
他倒了杯温水,双手捧着递到温知许面前,跟刚才判若两人。
“喝水。”
温知许刚在沙发上坐下,陆驰就跟了过去,往他身边一凑,委屈巴巴地开口了:
“真的……不和我一间?”
那语气,那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温知许把他怎么着了。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西装革履的,偏偏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人看,活像一只被主人拒绝带出门的金毛。
温知许接过水杯抿了一口,在沙发上端端正正地坐下来,抬眼看着他。
“陆驰,在家随你闹,但这里是公司。工作时间不许胡来。”
“我哪胡来了?”
陆驰小声嘀咕,“不就是……想和你待一起嘛。”
“别嘀咕了。”
温知许打断他,伸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往茶几上一拍,动作干脆利落得像在法庭上呈递证据。
“上周给你的那份项目评估报告,看完了没有?”
陆驰:“……”
他盯着那沓文件,又看了看温知许那张已经切换到了工作模式的脸,心里一阵恍惚。
是他魅力不够吗?
还是温知许身体里装了个什么一键切换的开关,家里一个模式,公司一个模式,电梯里一个模式,坐下来又是一个模式?
刚才在车上,明明还好好的。
怎么一进公司大门,这人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发什么呆?”
温知许敲了敲桌面,带着一种老师点名叫醒走神学生的凌厉:“看完拿给我。”
“哦……看完了。”
陆驰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把那份已经翻得有些卷边的文件找出来,拿回来递到温知许手里。
“我结合实际情况改了改,有几个数据也重新核算过了,到时候你再……”
“不用了,”陆驰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相信你。”
“……”
温知许嘴角慢慢往下撇了撇:
“还相信我?是谁当初非得要我来当面对的。”
“那不是因为你一副要和我撇清关系,我不舒服嘛!而且不那样,你根本不会见我!”
温知许被他这一通控诉砸得有点哑口无言。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当初陆驰找茬挑刺,或许真的是因为除了这个办法,他根本找不到别的理由让自己出现。
而自己呢?
当时以为陆驰已经成家了,大概真的也不会主动去见。
“行了,过去的事不提了。”
温知许翻开文件,语气淡了下来。
“干活吧。”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冷静和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