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忙得脚不沾地,可眼里心里全是彼此,时间便跟按了加速键似的。
“转眼就到了春节。
腊月二十七,难得下了个早班。
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透,夕阳把远处的天际线染成一片暖橘色。
温知许站在写字楼下,冷风灌进领口。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驰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我在做饭。”
温知许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陆驰今天下午见顾客,就直接先回家了,本来说来接他,但是温知许让他回去了。
“在路上了,十五分钟到。”
“慢点开,不着急。汤还要炖一会儿。”
温知许收好手机,上了车。
车载广播里播着春节特别节目,主持人的声音喜气洋洋的,背景音乐是一首老掉牙的《恭喜发财》。
他跟着旋律轻轻哼了两句,心里莫名觉得踏实。
到楼下时,他先去负一层的车库停好车,坐电梯上楼。
电梯门一开,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气从自家门缝里飘出来。
温知许掏钥匙开门,玄关的灯亮着,鞋柜上放着一双摆得整整齐齐的棉拖鞋。
是陆驰提前拿好的。
“回来了?”
陆驰从厨房探出头,身上系着那条深蓝色的围裙,袖子卷到小臂,手里还拿着锅铲。
“去洗手,还有最后一个菜,马上就好。”
温知许换好鞋走过去,在厨房门口站定。
灶台上炖着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抽油烟机嗡嗡地响。
陆驰背对着他,正把炒好的菜往盘子里盛,动作熟练得像从小就会。
“看什么?”
陆驰端着盘子转身,发现温知许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看看我家陆大厨今天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温知许凑过去看了一眼盘子,“清炒西兰花?你不是不爱吃这个吗?”
“你不是爱吃吗?”
陆驰理所当然地说,“而且营养均衡,你最近老说胃不舒服,得多吃点蔬菜。”
温知许愣了一下,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又被戳中了。
他伸手从背后环住陆驰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
“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陆驰偏头蹭了蹭他的头发,语气带着点得意:
“关于你的事,我什么都记得。”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
温知许拍了拍他的腰,耳根又红了,“吃饭吃饭,饿死了。”
两个人把饭菜端上桌,面对面坐着。
三菜一汤,有荤有素,卖相算不上多精致,但每一道都是温知许爱吃的。
温知许夹了一筷子红烧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微微睁大:
“这排骨你什么时候学的?比上次做的好吃多了。”
“上周你不是说想喝排骨汤吗?我就找厨师又学了一下。”
陆驰说得很随意,但温知许知道,以陆驰的性格,背地里肯定试了好多次。
“你别对我这么好,”温知许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我怕我习惯了就离不开了。”
“为啥要离开”
温知许被他看得心里发慌,低头端起碗扒了口饭,含混地说了句:
“吃饭的时候少说话。”
陆驰看着他泛红的耳朵尖,嘴角弯了弯,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聊几句公司的事。
窗外的天彻底暗了下来,远处有零星的烟火声传来,大概是哪个小区在搞活动。
客厅的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春晚彩排的新闻循环播放着。
吃完饭,陆驰自觉地去洗碗。
温知许本来想帮忙,被他一把推出厨房:“你去歇着,你今天开了一天会,腰不疼?”
“你不也是?”温知许不服气。
“我年轻。”
温知许:“……”
行,你赢了。
陆驰洗碗的时候,温知许就窝在沙发上,拿了个抱枕垫在腰后面,掏出手机翻了翻消息。
工作群里安静了不少,大部分人已经放假了,只有零星几条无关紧要的汇报。
他又点开和迟非晚的对话框,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迟非晚前天发了条语音,声音雀跃得像是要飞起来:
“哥!我期末考试全过了!”
温知许当时回了个“不错,想要什么新年礼物”。
迟非晚发来一个长达三十秒的语音,噼里啪啦报了一长串,从新款口红到限量版球鞋,最后说了句“开玩笑的哥,你给我发个红包就行”。
温知许笑着摇了摇头,给她转了五千块钱,附言“省着点花”。
迟非晚秒回一个“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的表情包,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估计正在商场血拼。
他又看了看和温母的聊天记录。
温母前几天发了条消息:“知许,今年过年回来不?你爸嘴上不说,但念叨你好几回了。”
“隔壁你王阿姨家儿子今年都带女朋友回来了,你什么时候也带一个回来给妈看看?”
温知许当时回复:“今年回去。带人的事再说。”
温母追问:“再说是什么时候?你也老大不小了,隔壁小王比你还小两岁呢,人家孩子都快生了。你看看你。”
温知许没再回复。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怎么回。
他要是告诉温母,自己不仅找了对象,还找了个比自己小两岁的男人。
温母的反应大概不会比被雷劈了好多少。
想到这儿,温知许叹了口气,把手机放下,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
陆驰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用围裙擦了擦手,一边解围裙一边往客厅走。
他没看见温知许,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在阳台上发现了他。
温知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阳台上,背对着客厅,正拿着手机贴在耳边,似乎在跟谁通话。
外面的风不小,吹得他头发有些凌乱。
他只穿了一件薄毛衣,站在寒风里,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
陆驰没去打扰,就靠在门框上静静等着。
他没有偷听的意思,但风把温知许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送了过来。
“嗯……知道了妈……今年回去……票还没买,明天买……不用接,我自己回去……好,好,挂了。”
温知许挂了电话回头,看见陆驰,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洗碗出来没看到你。”
陆驰走过去,顺手帮他拢了拢外套领子,手掌在他肩上停留了一下,感受到衣服下面微微发凉的体温。
“外面冷,进去吧。大冬天的站阳台上打电话,也不怕感冒。”
他的手从温知许肩上滑到后腰,半揽着人往屋里走。
温知许被他推着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