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今晚早点睡，养足精神。”
温知许拍了拍陆驰的背，把他从自己怀里拉出来一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明天一整天都得耗在路上。”
“对了温知许，我还不知道你家到底在哪儿呢！”
陆驰眼睛亮晶晶地追问，像只好奇的小猫，“你跟我说说，我们怎么回去？开车吗？”
“苗雾寨！”
温知许说：“一个特别偏远的小村子，在很深的山区里。你现在肯定没概念，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不开车回去，太堵了。我们坐飞机到市里，然后在那边租辆车开回去。反正明天一天都在路上。”
“好！都听哥哥的！”
陆驰乖得像只小奶猫，脑袋还往温知许肩上蹭了蹭。
温知许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别贫了，去洗澡睡觉。不然明天起不来，我就不带你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板起脸，想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但嘴角的笑意出卖了他。
“不会的！保证起得来！”
陆驰突然凑近，呼吸灼热地喷在温知许的耳边。
“哥哥要是不信，我还能做点别的事，明早照样起得来～哥哥要不要试试？”
温知许的耳朵“唰”地红了，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又气又笑：
“滚！赶紧洗澡去！”
“好勒～”
陆驰一个侧身从沙发上弹起来，笑嘻嘻地朝浴室跑，跑到一半又折返回来，在温知许额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然后像偷了腥的猫一样飞快地溜走了。
“陆驰你……”温知许的话还没说完，浴室的门已经关上了。
他摸了摸被亲过的额头，指尖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忍不住失笑出声。
笑完之后，他又安静下来，靠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在想，明天带陆驰回家，要怎么跟父母介绍？
说是朋友？
同事？
老板？
哪个听起来都不太对劲。
他爸妈都是老实本分的人，一辈子生活在那个小村子里，思想传统得很。
要是他们知道自己儿子带了个男人回家过年，还不知道会怎么想。
虽然陆驰说了不会乱说话，就以朋友身份去，可……这年头，哪个大男人会跟朋友回家过年啊？
温知许越想越头疼，索性不想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陆驰也不是那种会惹事的人，先过了这个年再说。
浴室里传来水声，陆驰应该正在洗澡。温知许听着那哗哗的水声，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变得很柔软。
他想起自己刚才怎么就脑子一热，答应了带陆驰回家。
就算不跟父母挑明关系……这，不也算是带人回家见家长了嘛！
温知许又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却有点发酸。
不知道是高兴的，还是别的什么。
———
第二天一大早，温知许是被闹钟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半。
窗外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
他正想翻个身再赖一会儿，突然想起今天要回老家，整个人立刻清醒了。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温知许愣了一下，往卫生间看了一眼，灯没开。他又竖起耳朵听了听，厨房那边有动静。
他穿上拖鞋走出卧室，客厅的灯亮着。陆驰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前，正在用保鲜膜打包什么东西。
台面上摆着几个餐盒，还有一袋子水果。
“你在干嘛？”
陆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
“准备点吃的，路上带着。飞机上有餐食，但不好吃。下了飞机还要开三四个小时的车，我怕你饿。”
温知许看着那些餐盒，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三明治、切好的水果。
每一样都用保鲜膜封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像是花了不少心思。
“你几点起的？”
“五点。”陆驰说得云淡风轻。
“……你疯了吧？五点就起来做这个？”
“又不费什么事。”
陆驰把最后一个餐盒装进保温袋，拉好拉链，满意地看了一眼。
“行了，够我们路上吃的了。你去洗漱换衣服，我来检查一下东西带齐了没有。”
温知许站在原地没动，看着陆驰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看什么看？”
陆驰注意到他的目光，挑了挑眉，“快去，一会儿赶不上飞机了。”
温知许这才转身去了卫生间。
刷牙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还没完全睡醒的脸，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两个人收拾妥当，出门的时候是七点半。
温知许检查了一遍门窗水电，陆驰把两个行李箱和一个保温袋搬上了车。
去机场的路上，温知许开车，陆驰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手机在查什么东西。
“你在看什么？”
“查你们那边的天气，”陆驰说，“好像这几天要降温，你带够厚衣服了吗？”
“带了。”温知许无奈地说。
陆驰“嗯”了一声，继续往下翻页面，过了一会儿又说：
“你们那边有什么特产吗？要不要给伯父伯母买点东西带回去？”
温知许想了想：“我家那边不缺什么，你不用……”
“那不行，”陆驰打断他。
“第一次上门，不能空着手。这是基本礼貌。”
温知许张了张嘴，想说“你又不是新女婿上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随他吧。
到了机场，两个人办完登机手续，在候机厅找了个位置坐下。
离登机还有四十多分钟，温知许拿出电脑想处理一下最后几封邮件，陆驰就靠在他旁边刷手机。
“温知许，”
“嗯？”
“我有点紧张。”
温知许转过头看着他。
陆驰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角抿成一条线，确实是紧张的样子。
温知许忍不住笑了：“你紧张什么？是回我家，又不是回你家。”
“正因为是回你家我才紧张啊，我怕你爸妈不喜欢我。”
温知许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有时候真的幼稚得可爱。
在商场上，陆驰面对几十亿的项目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居然因为要见他的父母而紧张。
“他们不会不喜欢你的。”
温知许捏了捏陆驰的后颈，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你就正常表现就行。而且你忘了吗？你说了是以朋友身份去的，朋友有什么好紧张的？”
陆驰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但他心里清楚，他想要的远远不止“朋友”这个身份。
不过没关系，一步一步来。
今天能跟温知许回家过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登机广播响了，两个人站起来排队。
温知许走在前面，陆驰跟在后面。
在公共场合，他们一向是这样，不会有过多的肢体接触，看起来就是两个普通的同行者。
找到座位坐下，温知许靠窗，陆驰坐他旁边。
飞机起飞后，温知许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忽然有些恍惚。
他已经三年没回家了。
上一次回家还是三年前的春节，那时候他还没和陆驰在一起，还是一个人来去自由的状态。
后来因为工作越来越忙，加上心里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父母的复杂情绪，他就一拖再拖，拖到了现在。
今年不一样了。
他身边多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