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整整三天。
陆驰躺在床上,滴水未进。
床头柜上摆着每天更换三次的饭菜,从热气腾腾放到冰凉,再被原封不动地端走。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颧骨比以前更加分明。
三天没有进食,只靠偶尔闭眼休息来维持最后一点体力,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外面,傅承泽和苏妄快疯了。
两个人就差没把沧江市翻个底朝天。
陆驰失联的当晚,温知许也失去了联系。
两个大活人,在同一天,凭空蒸发了。
手机打不通,所有能联系的人全联系了一遍——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哪。
警察已经介入调查。
可陆家那边,风平浪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云谦照常处理公司事务,陆琪和她的未婚夫继续在社交媒体上秀恩爱,陆家老宅的灯照样亮着,仆人们照样忙忙碌碌。
没有任何人表现出焦虑、慌张,或者任何一个“家里有人失踪了”该有的反应。
就好像陆驰的消失,是他们预料之中的事。
就好像陆驰根本不存在。
傅承泽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眼眶下面青黑一片,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苏妄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嘴里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像个被按了循环播放的录音机。
但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没有证据,没有线索,没有方向。
陆驰就是那条被扯断的风筝线,温知许是那只看不见的风筝。
两个人一起消失在了风里。
———
此刻,陆驰躺在昏暗的房间里,听到门锁发出轻微的响动。
咔嗒!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那个人和之前每一天都一样。
陆琪穿着一件素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今天的饭菜。
脸上的妆容很淡,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素面朝天的样子看起来比平时小了好几岁,像一个普通的高中女生。
但她做的事,一点都不普通。
陆驰把脸转向了另一边。
动作不算大,但那个拒绝的意味鲜明得像一堵墙。
陆琪没有生气。
她把托盘放在桌上,在床沿上坐下来。床垫微微凹陷,陆驰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但他依旧没有转过来。
“三天了,想通了嘛?”
陆驰的后脑勺对着她,一动不动。
“你死了这条心。”
他声音虚弱,“不可能。”
但那个眼神,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坚定,和他虚弱的身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哥还真是喜欢他。”
她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叹息。
“可惜了。”
可惜!陆驰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转过脸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陆琪,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看穿。
“你对他做了什么。”
不是疑问,是质问。
每一个字都带着刀刃般的锋利。
陆琪歪了一下头,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来哥对他还真是护得紧。三天,不管我怎么说,你情绪都不受影响,一提到他,哥都有力气了。”
“我问你,”陆驰的声音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咆哮,“你对他做了什么。”
“哥你这话问的。”
陆琪垂下眼睛,“我又不喜欢他,能对他做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向陆驰。
“只是……哦,哥好像没见过我未婚夫,也就是你妹夫。他和温知许好像很熟。”
“陆琪,别找死。”
这句话不是威胁,是宣判。
陆驰说这句话的时候,像一个冷静的审判者,在宣判一个人死刑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陆琪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怎么会呢?”她的声音依旧轻快,“我这么做可不就是为了想活着?我怎么会找死呢。”
要不是陆驰动不了,此刻的陆琪已经被他甩到地上了。
“哥也别激动,王牧也是真的喜欢他,不然也不会答应和我订婚了。”
王牧。
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在陆驰的心脏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割着。
“和你订婚的人是王牧?”
他的声音是恐惧,是一种他几乎从未体验过的、冰冷的恐惧。
陆琪点了点头,表情无辜得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是啊,他叫王牧。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我叫陆琪,是你的妹妹。”
陆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冷静不了。
温知许被王牧带走了。
那个对温知许居心叵测的王牧,那个处心积虑接近温知许两年多的王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