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驰躺在床上，连手指都动不。
“陆琪。”陆驰睁开眼。
“你对我做的这些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是记住，动了他，别说现在没血缘关系，就算有血缘关系，我也不会放过你。”
“哥，我说了，我干嘛要动他？”
陆琪的语气无奈。
“但是王牧……我就不知道了。毕竟王牧喜欢他，而且听王牧那语气，应该喜欢很久了。说好像在美国的时候他们就认识了。”
美国。
陆驰的心越来越不安。
那种不安不是焦虑，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法遏制的恐惧。
他拼命告诉自己，温知许不会有事，温知许那么聪明，那么警惕，不会那么容易被王牧控制。
“放了我。”陆驰几乎是在恳求，“别让我恨你。”
这是他能说出的最重的话了。
不是威胁，不是警告，而是一个哥哥对妹妹最后的、绝望的请求。
陆琪沉默了很久。
“哥，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
她抬起头，“我没有退路了。而且，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给自己留退路。”
“陆琪，你才多少岁？”
陆驰盯着她，声音沙哑：“你难道准备以后在里面待一辈子吗？”
“不会的。”
陆琪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要一个和你的孩子，并没有犯什么罪。而且爸到时候也会同意的，毕竟你以后也不会给他带来孩子。”
这句话里藏着的东西，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多得多。
陆云谦不会同意陆驰和温知许在一起，陆驰这辈子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这是陆琪笃定的事情，也是她觉得自己的要求“合理”的基础。
“陆琪，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现在恐怕不是哥哥说了算了。”
陆琪的声音突然变强硬。
“而且哥哥为何那么执着呢？他现在恐怕已经是别人的人了。”
“你给我一个孩子，这不就是扯平了嘛？出去后你们还是可以在一起的，不是嘛？”
“……”
陆驰的身体僵住了，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桶冰水。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滚烫的愤怒。
“什么叫他是别人的人？你和王牧对他做了什么？陆琪，你给我说实话。”
如果眼神能杀人，陆琪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陆驰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眼眶泛红，瞳孔里映着陆琪的倒影。
那个倒影在她的注视下微微变形，像是被什么力量扭曲了。
陆琪看着眼前这个人，心还是疼了一下。
明明已经告诉自己无数次了，放下，不要再想了，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会给她递糖的哥哥了。
可是看到他为了别人露出这样的表情，那种几乎要把自己撕碎的心疼和愤怒，她的心还是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喘不过气。
她爱他。
从五岁那年第一次踏进陆家大门，怯生生地躲在陆云谦身后，看到那个十岁男孩的第一眼起，就爱了。
十三年了。
她爱了这个人十三年，而这个人现在为了另一个人，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哥哥，三天前，也就是你被我带到这儿的时候，王牧就已经去找他了。如果我猜得没错，那晚上他就已经被王牧带走了。”
她顿了顿：“三天。不知道可以做多少次了。哥哥不会觉得王牧还会默默守在身后吧？”
最后一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陆驰的心脏。
他眼前的画面开始晃动，陆琪的脸变得模糊不清。
他想冲上去，想掐住她的脖子，想从这个房间里冲出去。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身体不是他的。
他的力气不是他的。
“你和外人合起来对付我。我是你哥啊。就算没有血缘关系，我对你不好吗？”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打在陆琪的脸上。
陆琪的眼眶红了。
她咬着嘴唇：“好，就是因为太好了，我迟迟没有下手。”
“可是哥哥，来不及了。”
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陆驰，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那不是爱，不是恨，而是绝望。
“所以今天，这个孩子，哥哥不给也得给。”
陆驰的瞳孔一缩。
一股陌生的热量从腹部升腾而起，像一团火，从身体的最深处开始燃烧，沿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种感觉太过熟悉又太过陌生。
他知道那是什么，但不敢相信那会发生在他身上。
“陆琪，你给我下药？”
可是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吃。
三天没有进食，没有喝水，所有的饭菜都被他原封不动地拒绝了。
她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下的药？
陆琪蹲下来，和他平视。
眼泪还挂在她的脸上，但她的表情忽然变得温柔了，像小时候每次在他难过的时候递给他一颗糖那样。
“哥哥，我也不想的。”
“可是你宁愿死也不愿意碰我，我也是没有办法。”
她的手伸过来，指腹轻轻触上陆驰的脸颊。
陆驰想躲，但身体已经不听他的了。
那团火越烧越旺，吞噬着他的理智，吞噬着他的反抗，吞噬着他最后一丝清醒。
“对不起，哥哥。”
陆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泪水和某种扭曲的温柔。
“真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