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过年的时候见过了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驰转过身,正对着温知许,目光直直地看着他,里面有一种不容回避的、坦荡的光。
“我要以你对象的身份见他们。”
温知许沉默了。
那几秒钟的沉默里,陆驰的表情从期待变成等待,从等待变成不安。
“温知许,你是不是……”
“国庆。”温知许打断了他。
“啊?”
陆驰愣了一下,“什么国庆?”
“国庆带你回家,和他们坦白。”
陆驰的眼睛亮了。
“不过我先说好。”
温知许看着他那双亮起来的眼睛,心里软了一下,但还是把丑话说在了前头。
“我爸妈可能比你爸还古董。他们从小就没有离开过农村,更接受不了。所以你得有心理准备。”
“放心。”
陆驰拍了拍胸脯,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像在说“这世界上没有我搞不定的事情”。
“我一定会让他们接受我的。我这么好,而且都拿下你了,还怕搞不定你爸妈吗?”
温知许忍不住笑了。
“好,相信你,而且还有我呢。”
陆驰笑得眼睛弯弯的,“好,我们一起。”
温知许把手里的毛巾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站起身来。
“你先去睡觉,我冲个澡。”
陆驰也跟着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我等你。”
温知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虽然放假,但是还要去你家。”温知许警惕道:“别过分。”
陆驰眨了一下眼睛,表情无辜:
“我还没说要做什么呢,哥哥怎么就知道过分了?”
温知许:“……”
他就不该提。
“行,我不知道。”
温知许转过身,朝浴室走去,声音从走廊里飘过来,“我去洗澡了。”
“好……哥哥要不要我帮你?”
驰的声音带着一种故意拉长的、欠揍的甜腻。
“滚。”
“哥哥,你这也太让人伤心了。”
他冲着走廊那头喊,声音里全是笑意,“那要不……哥哥帮我?”
“你要洗几次。”
“哥哥洗,几次都可以。”
——
浴室里。
雾气氤氲,热腾腾的水汽像一层薄纱,把灯光揉碎了,把两个人的轮廓也揉模糊了。
花洒的水声哗哗地响着,盖住了很多细碎的声响,但没有盖住温知许微微发紧的呼吸。
温知许靠在冰凉的瓷砖上,后背贴着墙,前面贴着陆驰。
一冷一热,像冰火两重天,逼得他整个人都不太对劲。
“陆驰。”温知许声音发哑,“再动手,明早就别去你家了。”
他瞪着身前的人,那双平日里清冷沉稳的眼睛此刻被水汽熏得微微泛红,眼角染着一层薄薄的绯色。
那眼神说是警告,不如说是邀请。
像一只炸了毛的猫,明明舒服得咕噜咕噜叫,还要假装自己很凶。
陆驰抬起头来。
他的头发全湿透了,黑色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他的眉骨、鼻梁、下巴一路滴落。
“那就不去了。”
陆驰说话的时候,嘴唇几乎是贴着温知许的锁骨,每一个字都化作温热的气流,拂过那片被水浸湿的皮肤。
温知许攥紧了手,松开,又攥紧。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了最后一点自制力,一把拉开浴室的门。
冷空气从外面涌进来,裹着水汽在他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从脊椎一路窜到后脑勺。
他用了一个巧劲,直接把还没反应过来的人推出了门外。
动作干脆利落。
“很干净了,出去。”
陆驰来不及反应,人就被推出了浴室。
他站在浴室的门口,身上只围着一条松松垮垮的浴巾,危险地挂在胯骨上,随时都有可能滑落。
看起来像一只被主人赶出来的、湿漉漉的、可怜巴巴的大型犬。
他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浴室的门就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随即传来锁舌扣入门框的清脆声响。
温知许从里面反锁了。
陆驰靠在门上,没有立刻离开。
他慢慢地、慢慢地弯起嘴角,那个弧度越来越大,大到藏都藏不住,大到眼睛里全是细碎的光。
他在门上轻轻拍了拍,像在敲门,又像是在打招呼。
“哥哥……我会着凉的。”
“浴巾裹好。”
陆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条岌岌可危的浴巾,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裹不住了。”
陆驰语气真诚得不像是在说谎。
“哥哥你要不出来帮我裹一下?”
水声停了。
浴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温知许咬牙切齿的无奈:“陆驰。”
“嗯?”
“你离门远一点。”
“为什么呀?哥哥在里面,我想离哥哥近一点。”
里面没有再传来回应。
水声重新响了起来,哗啦哗啦的,比刚才更大了,像是在试图盖住什么。
陆驰就这样靠在门上,听着里面的水声,听着那个人的呼吸声,听着他偶尔发出的、极轻极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叹息。
他的嘴角始终弯着,眼睛微微眯起来,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慵懒的、心满意足的、什么都不想做的状态里。
陆驰想得太入神了。
以至于他没听到水声什么时候停。
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陆驰整个人失去了依靠,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后面倒去。
不是往后摔,是往浴室里倒。
重心偏移的那一刻,他本能地伸出手想去抓什么东西稳住自己。
但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什么都没抓住。
那一瞬间他想,完了,要摔了。
但没有。
一双手稳稳地接住了他。
温知许站在门内,一只手紧紧揽着陆驰的腰,一只手扣着他的肩膀,把人稳稳当当地接在了怀里。
温知许上身光裸着。
只有一条宽松的浴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露出腰侧流畅的线条和一块块分明的腹肌。
陆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呵呵,哥哥洗好了。”
“你在做什么?”
陆驰从温知许怀里直起身来,站稳了,但站稳之后没有拉开距离,反而往前挪了半步,胸膛几乎又要贴上温知许的胸口。
他眼珠转了转,“我说我知道哥哥出来了,特地来开门,哥哥信吗?”
“你猜我信不信?”
“信。”
“行了。”温知许越过陆驰,“睡觉去。”
——
卧室里。
温知许手里拿着吹风机,看向门口还站着的、正靠在门框上用那种让人浑身发软的目光看他的陆驰。
“过来坐下。”
陆驰没有动。
他就那样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姿态懒散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他歪着头,目光从温知许湿漉漉的头发滑到他光裸的上身。
“温知许。”
陆驰的声音让人心脏发软的认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好看?”
温知许的手指微微收紧。
陆驰的目光从温知许的脸上一寸一寸地拂过。
“像在等老公回家的老婆?”
温知许的脸一下子红了。
“陆驰,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一直在好好说话呀。”
陆驰无辜地眨眨眼,慢悠悠地走过去,“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