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许。”陆驰走过来。
温知许抬起眼睛看他。
四目相对。
卧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吹风机里电流的细微嗡鸣，能听到两个人交错的心跳声，砰砰，砰砰，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陆驰伸出手慢慢地穿过温知许湿漉漉的头发，从额前一直捋到脑后。
“真好看。”陆驰不是在夸他的头发，是在夸他这个人。
“行了。”
温知许声音有些涩，“坐下，给你吹头发。”
陆驰乖乖坐下，他仰起头，刚好能和站着的温知许平视。
从这个角度看温知许。
下巴的线条干净利落，喉结的弧度分明，锁骨下面那一片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红的皮肤。
陆驰觉得自己的心脏有点负荷过载。
“温知许。”。
“嗯。”
“我有没有说过……你每次给我吹头发的时候特别温柔。”
温知许的手顿了一下，手指有些不自然地拨了拨陆驰的头发。
“没有。”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陆驰睁开眼睛，从站起来。
他把吹风机从温知许手里拿过来。
“到我给你吹了。”
温知许看了他一眼：“不用，我自己……”
“温知许。”陆驰声音软绵绵的，“我想帮你吹。”
“好不好？”
最后那三个字说得又轻又慢，让人根本无法拒绝的撒娇意味。
“好。”
陆驰按着温知许的肩膀让他坐下。
温知许坐下，背对着陆驰，但面前的梳妆台镜子完整地映出了身后那个人的脸。
那张脸上专注的、温柔的、满得要溢出来的喜欢，让温知许自己看了都觉得心脏发疼。
陆驰的手指插进温知许的发间，指腹贴着头皮，轻轻地、缓缓地按摩着，从额头到头顶，从头顶到后脑，从后脑到耳侧。
“哥哥。”
“嗯。”
“你的头发好软。”
“……”
“和你这个人一点都不一样。”
“你这个人又冷又硬，嘴也硬，心也硬，可头发这么软。”
温知许没有接话，但他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一些，肩膀的线条不再那么紧绷，后颈微微低垂，露出了那一节白皙的、线条优美的颈椎。
陆驰的目光落在那一节颈椎上，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了视线。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陆驰把吹风机放好，动作慢条斯理的，像是在给自己争取什么思考的时间，又像是在享受这一刻的安宁。
不等温知许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动作又快又稳，干净利落。
失去重力的那一瞬间，温知许的双手本能地环住了陆驰的脖子，整个人挂在陆驰身上，胸膛贴着胸膛，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从不同的频率慢慢跳到同一个频率上。
“陆驰，你做什么？”
温知许语气里的警告意味很浓。
只是那警告里面裹着的，是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纵容和期待。
陆驰低下头，嘴唇贴着温知许的耳廓，近到能看清他耳廓上那层细细的绒毛，近到自己的睫毛能扫到他的耳垂。
“做想做的事情，学长不想嘛？”
那声“学长”叫得又轻又软，像是一颗糖在嘴里慢慢化开，甜味一点一点地渗进血液里，流遍全身。
温知许的呼吸乱了一瞬，乱到胸膛的起伏明显变了节奏，乱到他不得不咬住下嘴唇才能不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他看着陆驰，看着那双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像是要把人吸进去的眼睛。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个人叫他学长和哥哥的时候，准没好事。
可是他很受用。
这个认知让温知许对自己有些无奈，又有些认命。
“明早还要起早。”
温知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别乱来。”
陆驰抱着他往床边走。
“哥哥放心，我有分寸。”
他把温知许放在床上，然后俯下身，两只手撑在温知许的耳侧，整个人笼罩下来。
床头的灯光从陆驰背后透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阴影，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立体，更加深邃，更加让人移不开眼。
“而且……又不是去吃早饭，去那么早做什么？嗯？”
尾音勾住了温知许能呼吸的毛孔。
“你……”
温知许的声音有些发紧，“你都不会累的吗？”
他这话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困惑。
他是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为什么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个人在动，可每天早上浑身酸疼起不来床的人，是他温知许？
这合理吗？
这科学吗？
有好几次半夜三更，他都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可陆驰还睁着那双清亮得不正常的眼睛，像一只夜猫子一样精神奕奕。
温知许有时候真的想不通。
陆驰每天在公司处理那么多事情，开会、签文件、见客户、跟项目，回到家还能折腾他半宿。
第二天又比他早起做早餐，煎蛋、热牛奶、烤面包，一样不落。
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人？
陆驰像是没听懂这个问题，歪了一下头，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他反应过来了。
“累？”
陆驰的嘴角弯了起来，“这种事情怎么会累？”
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温知许的鼻尖，那个动作亲昵得像是在撒娇，又暧昧得像是在点火。
“哥哥没听说过吗？”
“对于男人来说，这种事情就是增添剂……越做越精神。”
温知许：“……”
所以是他的问题？
温知许面无表情地看着陆驰，内心却在经历一场剧烈的风暴。
是他年纪大了？
“是什么让哥哥觉得我会累？”
他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弯成一个危险的、让人心脏骤停的弧度。
“难道是因为最近让哥哥休息太多了？”
温知许的耳尖一下子烧了起来。
他偏过头去，不让自己看到陆驰那双写满了笑意的眼睛。
“滚。”
说得又短又急，像一颗被扔出去的小石子，力道不大，但精准地砸在了陆驰的心上。
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撒娇，怎么听怎么像是在说“快来”。
“好勒！”
他应得干脆利落，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然后他真的“滚”了。
不是滚下床，而是滚到了温知许身上。
他侧过身，整个人压上去，胸膛贴着胸膛，大腿贴着小腹，膝盖抵进温知许的腿间。
温知许被压得闷哼了一声，没来得及咽回去。
他的双手本能地扶住了陆驰的腰。
陆驰的腰很窄，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腰侧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掌心贴上去的时候能感受到皮肤底下的温度和微微的、因为兴奋而绷紧的肌肉跳动。
“哥哥，我听话滚了。”
他的嘴唇几乎是贴着温知许的皮肤在说话，每一个字都带着微微的震动，从皮肤传到肌肉，从肌肉传到骨骼，从骨骼传到心脏。
“那接下来……是不是哥哥动了？”
虽然两个人已经亲密过无数次了，多到数不清，多到记不住，可温知许的脸皮还是薄得令人发指。
他不怕在商场上和对手唇枪舌剑，不怕在会议上拍桌子做决定，不怕面对任何人的任何刁难和质疑。
可陆驰一句“哥哥动”就能让他整张脸烧起来，烧得他连呼吸都不会了。
“哥哥，真可爱。”
陆驰看着温知许那张通红的脸、那双躲闪的眼睛、那个咬着嘴唇的小动作，“可爱到我想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
温知许被他说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心脏跳得快到像是要冲破胸腔，从喉咙里蹦出来。
“做就做，不做睡觉。”
“哥哥生气也可爱。”
陆驰手指轻轻地把温知许额前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
指腹从温知许的太阳穴滑过，带着薄茧的粗糙触感在那片薄薄的皮肤上留下一串细微的电流。
“陆……”
不等温知许叫出口，两人身上仅有的遮挡，被陆驰用娴熟的手法剥了下来。
温知许倒吸了一口凉气。
“冷。”
陆驰弯下腰，重新覆上来，用自己滚烫的身体把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住。
陆驰的体温比温知许高，高了不少，像一个行走的暖炉，从胸膛到腰腹到大腿，每一寸皮肤都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熨帖的热量。
“哥哥忍住，一会儿就不冷了。”
陆驰的嘴唇贴着温知许的喉结，说完了最后几个字。
那震动从喉结传到了声带，温知许觉得自己大概是发不出什么正常的声音了。
床头灯还亮着，昏黄的光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上。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安静地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像一只温柔的、注视着人间的眼睛。
夜还很长。
但长夜漫漫，有人作伴，有唇齿相依，有体温相熨，便是人间最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