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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撩不自知,狼狗年下遭不住第173章 他们不会怪你
109 段

第173章 他们不会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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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苗寨。

车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寨子坐落在半山腰上,几十户人家,木质的吊脚楼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像是一幅挂在青山上的画。

温知许小时候在这里长大,在这里学会了走路、学会了说话、学会了用竹篾编篮子、学会了在溪水里摸鱼。

他在这里度过了人生最初的十三年,然后去了城里,像一只被风吹远的风筝,越飞越远,远到一年只回来一两次。

每次回来,母亲都会站在村口等他。

远远地看到车就招手,手举得高高的,笑容亮得像山里的太阳。

父亲不会去村口等,但会在家里把一切都准备好。

火塘烧得旺旺的,腊肉切得薄薄的,米酒温得热热的。

他坐在火塘边,手里夹着一支烟,听着外面的动静,听到车声了就站起来,走到门口,不出去,就站在门槛里面等。

现在,村口没有人在等了。

温知许下了车,站在那里,看着那条通往家的石板路。

路还是那条路,被岁月和脚步磨得光滑发亮,两边的野草长得很高了,有些已经枯黄,在傍晚的风里沙沙作响。

他在这条路上跑过、摔过、哭过、笑过,牵着母亲的手走过,跟在父亲身后走过。

现在他抱着他们的骨灰,走在这条路上。

寨子里已经来了很多人。

大部分人都是寨子里的邻居,还有一些是附近的亲戚。

他们站在路边,站在自家门口,沉默地看着温知许抱着骨灰盒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温知许的姑姑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衣服,头发用黑色的皮筋扎着,脸上悲伤。

“知许,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好好的,就发生了这事情?他们不是说进城找你和晚晚嘛?”

她的眼泪终于没有忍住,

旁边又有几个亲戚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震惊,难过,还有一种“怎么会这样”的不真实感。

“知许,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好的两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晚晚呢?晚晚怎么样了?”

温知许看着他们,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

“姑姑,姑父,叔叔,婶婶,我爸妈他们在路上出了车祸。”

“都怪我。如果我早点知道,如果我能早点去接他们……”

“好了,孩子。”

姑姑打断了他,“这事情怎么能怪你呢?命该如此。就算你早知道,说不定也只是多搭一条命罢了。”

旁边的人也跟着点头。

“是啊是啊!”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别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你爸妈不会怪你的。”

温知许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陆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但他看得懂温知许的眼泪,看得懂那些围上来的人脸上的表情。

他站在那里,没有上前。

不管温知许走到哪里,他都会跟到哪里。

丧事操办得很简单。

山里人不讲究排场,不讲究形式,讲究的是心。

灵堂设在堂屋里。

正中摆着两张遗像,一张是父亲,一张是母亲。

照片是从身份证上翻拍的,像素不高,有些模糊,但能看出年轻时候的模样。

父亲年轻的时候很英俊,剑眉星目,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山里人特有的、质朴的、不服输的倔强。

母亲年轻的时候很漂亮,大眼睛,圆脸,笑得温柔又腼腆。

温知许跪在灵前,烧纸,上香,磕头。

来来往往的亲戚邻居来吊唁,他就跪在那里,一个一个地回礼。

他的膝盖跪得发紫,额头磕得发红,腰弯下去的时候,像是随时都可能断掉,但每次他都直起来了。

陆驰不会这些。

但他学会了,他跟着温知许做了一遍遍。

寨子里的人看到这个城里来的、不会说客家话的年轻人,跪在灵前,磕头磕得比谁都认真,没有人多说什么。

只是有人在背后小声说了一句“这孩子有心了”,旁边的人点了点头。

三天后,丧事办完了。

温知许和陆驰返回沧江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山里的雾气还没散,白茫茫的,把整个寨子裹在一片朦胧里。

温知许站在村口,回头看了一眼。

雾气太重,看不清那些吊脚楼的轮廓,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一片灰黑色的影子,像是记忆里快要褪色的老照片。

他转身上了车。

没有说再见。

飞机落地沧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城市的灯光从舷窗外面铺展开来,像一片金色的、无边无际的海。

这座他生活了多年的城市,此刻看起来陌生得像是第一次来。

温知许一下飞机,连家都没有回,直接去了医院。

陆驰走在他旁边,想说“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想说“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觉了”,想说“医院有苏妄在,你不用这么急”

可他看着温知许的侧脸,看着那张被疲惫和悲伤刻出了深深痕迹的脸,把那些话全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医院里很安静。

走廊里的灯亮着,惨白的光,照在白色的墙壁和白色的地板上。

护士站的值班护士在低头写着什么,看到他们走过来,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温知许推开病房的门。

苏妄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在给迟非晚擦脸。

听到门响,苏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头来。

他的脸色很差。

“伯父伯母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嗯!

温知许走到苏妄面前,伸手把苏妄手里的毛巾拿了过来。

“我来吧,你也好几天没有休息了。你回去休息吧。”

他在迟非晚的脸上继续擦拭。

她闭着眼睛,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愉快的梦。

她活着。

这是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

温知许没有告诉亲朋好友真相,他只说晚晚脱离了危险。

他没有说,医生说的是“暂时脱离生命危险”,没有说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是一个未知数,没有说她可能永远都不会醒过来。

这些话说出来太沉了。

他自己都接不住,怎么能让别人替他扛。

陆驰站在温知许身后,朝苏妄微微点了一下头。

“温知许,你这些天应该也没有休息,我在医院晚上是睡觉的,你和陆驰先回去休息一下,晚晚这里有我。”

“我没事。”温知许头都没有抬,继续给迟非晚擦拭着脸。

“你们回去吧。”

苏妄看着陆驰,陆驰无奈心疼的摇头。

“苏妄,你先回去休息吧,这儿有我呢。放心吧。”

苏妄站在那里,犹豫了几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那件从事故那天就穿着的、皱巴巴的、散发着奇怪气味的衣服。

点了点头。

“好,我回去换身衣服,明早再过来。”

苏妄走出了病房。

门在身后关上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温知许把毛巾放在床头柜上,叠得整整齐齐的,方方正正的。

然后他就那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床上的迟非晚,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熟悉的脸上,像是在找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陆驰坐在他身后,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这间病房里很安静。

温知许坐在那里,陆驰坐在他身后。两个人就这样坐着,坐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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