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等我。”
陆驰压下翻涌的心绪,“我很快就洗完,你先躺好休息。”
“好,那我在床上等你。”
陆驰望着他温顺的模样,心口疼得一抽一抽的。
换作从前,他定会笑着凑上去调戏两句,逗得温知许耳尖发红。可此刻,他半分旖旎心思都生不出来。
陆驰转身走进浴室。
很快就走出来,人还没有到床上。
就看到少年睁着一双漆黑无神的眼眸,静静平躺在床上,空洞地盯着天花板,眼底堆着化不开的阴郁,全无半点睡意。
陆驰心头一软,走过去躺下立刻侧身伸手,将单薄的人牢牢揽进温热怀里。
“别再胡思乱想了,好不好?”
他贴着温知许耳畔轻声安抚,低沉的嗓音裹着暖意。
“所有烦心事,我们留到明天再慢慢捋,现在先好好睡觉。”
手臂收紧,力道重得近乎偏执。
整整两个月,他没有这样踏踏实实抱过温知许。
医院走廊仓促短暂的拥抱,隔着无法逾越的隔阂,根本抵不上此刻紧密相拥的真切。
陆驰用力抱着怀里的人,仿佛要把这两个月缺失的陪伴、日夜积攒的思念,全部弥补回来,恨不得将人揉进自己骨血,永生不再分开。
熟悉的清淡香气萦绕鼻尖,是他贪恋了无数个日夜的味道。
就在周遭氛围稍稍趋于安稳时,一道破碎、微弱、带着无尽悲凉的低语,闷闷地从他怀里溢出来。
“陆驰。”
“我想要……”
陆驰浑身骤然僵硬,体内血液猛地停滞,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怀里人平日里内敛克制,永远被动羞涩,从来不会主动索要亲密。
就算情浓时分,也只会红着脸被动承受,绝不会说出这样直白的话。
更何况眼下,温知许身心俱疲,背负着血海深仇,满心都是无法言说的痛苦,根本不该生出半分旖旎念头。
可陆驰又怎么会不想要?
整整两个月,日夜思念,牵肠挂肚,他几乎快要思念到发疯。
心底汹涌的渴望几乎要冲破理智,可残存的清醒死死拉住了他。
他舍不得。
舍不得在温知许满心伤痛、濒临崩溃的时候,只顾着满足自己。
“现在不合适。”
陆驰喉结滚动了一圈,温热的掌心牢牢扣住温知许微凉的手腕。
“你太久没好好休息了,身心都熬得快要垮掉,我不想在这种时候委屈你。”
温知许好像完全没听到陆驰的话。
他垂下眼,伸手扯掉两人身上的浴袍,动作干脆得不像话。
浴袍落地的声音很轻,但陆驰觉得那声音像是砸在了自己心口上。
温知许的手指带着微微的凉意,落在陆驰的锁骨上,一路向下,带着某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陆驰身体猛地一颤。
那股颤意从温知许指尖触碰的地方开始蔓延,像电流一样窜过四肢百骸,最后狠狠地击中他的心脏。
他下意识地抓住了温知许那只在他胸前作乱的手,指节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听话。”
陆驰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把碎沙,“你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知许,别……”
“陆驰,我想……”
温知许抬起头,眼睛里有陆驰最受不了的东西。那不是欲望,虽然欲望也占了其中一部分。
那种眼神,让陆驰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
陆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解这种快要把他逼疯的气氛,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那双眼睛,实在是受不了了,他抬手掌心覆上了温知许的眼睛。
温知许的睫毛在他掌心里轻轻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一下一下,痒意从掌心直接传到了心里。
“别这样看我。”陆驰的声音几乎是求饶了,“我……”
“你不喜欢嘛!”
温知许打断了他的话,伸手拿开他的手,嘴角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然后俯身,凑到他耳边。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上,带着浴后淡淡的沐浴露香气,还有温知许本身的味道。
陆驰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腹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炸开了,那股热流从身体深处翻涌上来,烧得他浑身都在发烫。
怎么会不喜欢,喜欢,喜欢的要紧,喜欢的想要把他藏起来,藏到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谁都不给看。
“陆驰,我帮你好不好。”
“什么,帮……”
陆驰还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下一秒,他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唔!”
那声闷哼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根本控制不住。
陆驰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地震动着,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在自己身下的人。
温知许的头发蹭在他小腹上,痒。
他的嘴唇柔软得不像话,所有的血液都像是被抽空了,全部涌向了同一个地方。
“不、不不用……”
陆驰手忙脚乱地去推温知许的肩膀,但那只手抖得根本使不上力气,更像是欲拒还迎。
“我、你……温知许,你别……”
他的心乱成了一锅粥。
理智告诉他应该把人拉起来,应该制止这一切,温知许现在的状态不对,他们应该好好谈谈。
但身体的本能却在叫嚣着更多。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激烈地撕扯着,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撕裂。
温知许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陆驰读不懂的东西,像是告别,又像是某种沉重的决心。
温知许又重新低下头去,继续了,甚至比之前更加卖力,更加……
“……唔!温……知……许!”
陆驰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双手死死地攥住了身下的床单。
那股灭顶的快感像是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拍打过来,把他所有的理智全部冲垮。
房间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和暧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