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他慢慢地直起身,靠在已经瘫软在床上的陆驰身上,脸颊贴着陆驰的胸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双眼有些失神,目光空洞地盯着某个不存在的点。
陆驰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种窒息的快感中回过神来。
他伸出手臂,紧紧地,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把温知许整个人箍在了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温知许的头顶,鼻尖全是温知许发间淡淡的香气,那味道让他觉得安心,又让他觉得不安。
“是不是累了?我……”
“陆驰,抱紧一点。”
陆驰沉默着收紧了双臂,把人更加用力地贴在自己胸前。
他的毛孔都像是在拼命地张开,想要把怀里这个人完完全全地吸进自己的身体里,融入骨血,再也分不开。
温知许听着陆驰胸前传来的一声声心跳。
咚、咚、咚!
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古老的鼓点,又像是远方传来的钟声。
但即便如此沉稳的心跳,也比平时快了许多。温知许自己胸腔里的那颗心脏也跳得飞快,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两颗心脏隔着薄薄的皮肉,好像就要碰到一起了。
温知许闭上眼睛,认真地感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陆驰的心跳声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庇护所,让他觉得安全,觉得温暖,觉得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是他知道,不会了。
“陆驰,你在美国待了那么多年,想不想回去看看?”
陆驰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捧起温知许的脸,拇指轻轻地摩挲着他的颧骨,强迫那双有些躲闪的眼睛看着自己。
“温知许,我知道你难受。”
“但是你别这样,有什么别藏在心里,跟我说好不好。不管是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
温知许就这样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有爱意,有不舍,有感激,还有一种让陆驰心惊的决绝。
许久。
温知许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问问。”
“听说当年你就是因为我才回国的,虽然这里才是你的故乡,可是你毕竟在那边长大,想回去看看也是应该的。而且你妈妈一个人在那边,你就不想她吗?”
“那安排时间我们一起。”
陆驰毫不犹豫地说,“正好去见见我妈,虽然她早就知道我们的关系,但是你还没有见过她呢。她肯定会喜欢你的,我跟你保证。”
温知许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那个表情让陆驰心里咯噔了一下,但他选择忽略那种不安的感觉:
“不着急,等晚晚好了,我们再去。到时候我们带上晚晚一起,她肯定也会喜欢那边的,我们可以带她去迪士尼,你不是一直说想带她去吗?”
“……好。”
温知许重新趴回陆驰的胸口,耳朵贴在那片温热的地方,听着那让人安心的心跳声。
陆驰,谢谢你,谢谢遇到你。
这句话在他心里翻涌了无数次,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可是对不起。
对不起,不能继续陪你了。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割在他的心脏上,不会让他立刻死去,但每一刀都是真实的、绵长的、无法忽略的疼痛。
陆驰就这样任由温知许趴着。
他的手在温知许的后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像是在哄一个快要入睡的孩子。
那节奏很慢,很温柔,带着一种陆驰式的笨拙的深情。
就在陆驰以为身上的人已经睡着了的时候。
“陆驰,今晚我想和你做。”
陆驰:“……”
他觉得今晚的温知许很奇怪。
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但就是不对劲。
那种不对劲像是空气里弥漫的一层薄雾,看不见摸不着,但你能感觉到它的存在,感觉到它在你的皮肤上留下潮湿的、阴冷的触感。
可是怀里的人都这样要求了两次、三次了,他怎么可能不满足?
更何况他本身也忍得难受。
虽然温知许刚刚帮过他,但那种程度远远不够,像是用一滴水去浇灭一场森林大火,只会让火烧得更旺。
陆驰深吸一口气,三两下就把人翻过来压在了身下。
温知许躺在那里,头发散在枕头上,眼睛里映着床头暖黄色的灯光,像是有细碎的星光在里面闪烁。
他看着陆驰,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里有温柔,有纵容,还有陆驰看不懂的东西。
“知许,要不……”陆驰还是挣扎了一下,“要不先休息,我还能忍……”
话没说完。
温知许已经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封住了他的嘴。
温知许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凉意,但很快就被两个人灼热的呼吸烫得滚烫。
他的舌尖缠上来的时候,陆驰脑子里最后那根叫做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长达两个月没有相融的两具身体此刻终于重新纠缠在一起。
陆驰起初还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了身下的人。
温知许的每一丝反应都牵动着他的神经,他像个虔诚的信徒,仔细地、认真地感受着温知许的每一个细微的颤抖和喘息。
但温知许不给他克制的机会。
温知许全程都主动得不像话,他的手指在陆驰的后背上留下了一道道红痕。
他的嘴唇在陆驰的肩膀上印下一个又一个印记,他的身体像是藤蔓一样缠绕上来,把陆驰整个人都裹住了,不给他任何退路。
就好像这是最后一次似的。
就好像过了今夜,再也没有明天。
陆驰终于不再压制自己,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欲望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
他吻着温知许的嘴唇,吻着他的眼睑,吻着他的耳垂,吻着他身上每一寸他能触及的皮肤。
他动作越来越用力,像是要把温知许揉碎了,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这辈子都别再分开。
温知许闭上眼睛,感受着陆驰给予他的一切。
灼热的、滚烫的、让人想要尖叫的一切。
他的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滑落,不知道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有去擦,任由那点湿润顺着脸颊流进发间,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