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恒集团。
温知许看着曾经日日出入的写字楼,此刻矗立在眼前,却让他生出了物是人非的陌生感。
他熟门熟路走进顶层总裁办公室,这里的每一处陈设、每一个角落,他都熟悉到刻进心底。
桌椅摆件、窗外视野、桌上的绿植,无一不是从前他和陆驰并肩工作、朝夕相伴的见证。
只是从今往后,这里再也没有他的位置了。
温知许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沉下心,快速审阅桌上堆积的所有文件,落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份文件落笔收尾,他合上文件夹,轻轻推到桌边。
“都处理完了。”
陈助理连忙上前接过,满脸感激:
“太谢谢您了温总,您稍等我几分钟,我还有东西要交给您。”
不等温知许回应,陈助理便快步转身离开办公室。
空旷的总裁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
温知许抬眼,缓缓扫视着周遭熟悉的一切,眼底盛满了落寞与酸涩。
这里承载过他们最温柔的并肩时光,也见证过无数次的争吵与冷战。
可从今往后,他再也不会踏足这里了。
几分钟后,陈助理去而复返,手中抱着一个厚重的黑色牛皮文件袋,小心翼翼地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温知许微微抬眸,眼底带着一丝疑惑:“还有文件没处理?”
“不是工作文件。”
陈助理摇摇头,语气郑重了几分。
“这是陆总很早之前就特意交代我保管的私人物品。
他早前特意嘱咐我,若是有一天,他超过三天没来公司,且没有提前告知任何人去向、彻底失联的话,就让我立刻把这个文件袋转交给您。”
温知许心头的不安再次暴涨,眉头死死皱起,心口沉甸甸的,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文件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皮质表面,心跳骤然失控加速。
他沉默着拆开袋口,将里面一叠厚厚的纸张尽数取了出来。
一张张翻开审阅,可越看下去,温知许的呼吸就越轻、越滞涩,眼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浑身都开始微微发颤。
厚厚的一叠文件里,清清楚楚写着他的名字。
许恒集团绝大部分股权变更合同,最终受益人:温知许。
公司全年所有分红、项目收益归属协议,受益人:温知许。
市中心数套顶级江景豪宅、独栋别墅的房产证,产权人清一色:温知许。
陆驰名下所有限量豪车、私人座驾的过户登记,归属人:温知许。
甚至连许恒集团数个百亿核心项目的最终收益权、所有私人资产、理财存款的归属受益人,全部只有一个名字。
温知许。
一纸纸,一页页。
字字句句,皆是归属。
陆驰倾尽半生打拼下来的所有身家、全部基业、所有资产,毫无保留,尽数归他所有。
温知许指尖死死捏着纸张,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哽咽颤抖。
他心脏狠狠抽痛着,酸涩、震撼、心疼、动容交织在一起,彻底淹没了他所有思绪。
他根本无从知晓,陆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悄悄筹备好了这一切。
是在陆家风波来临之前,就早已谋划周全?
还是在两人矛盾爆发、误会丛生之后,默默为他铺好了所有后路?
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底,压得他眼眶瞬间泛红。
他颤抖着手,翻到了文件的最后一页。
那是一张纯白的信纸,字迹凌厉挺拔,是陆驰独有的、无比熟悉的笔迹。
纸页右下角,落笔写着一行深情滚烫、重逾千金的字:
你的名字,签在我随身那张纸上。
从今往后,我写的每一个字,挣的每一分钱,拥有的所有一切,尽数归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藏着陆驰极致偏执、毫无保留的爱意。
一旁的陈助理看着他失神颤抖的模样,忍不住轻声开口解释,解开了他所有的疑惑:
“温总,这些资产转让文件,我从入职第三个月就知道存在了。
陆总很早之前就全部办理妥当,一直放在我这里保管。”
他原本打算亲手交给您,给您一个惊喜。只是这段时间变故太多,您突然离职,陆总又莫名失联、消失不见,我只能遵照他当初的嘱咐,把他的全部心意,原封不动转交给您。”
办公室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落在一张张归属文件上,刺眼又滚烫。
温知许垂着眼眸,看着满桌属于自己的名字,鼻尖酸涩泛红,眼底早已蓄满了滚烫的湿意。
原来那个偏执桀骜、从不服输的少年,早就把自己的全部所有、余生安稳、毕生家底,毫无保留、义无反顾地,全都赠予了他一人。
“温总,我不知道您和陆总之间出了什么事。”
“但是陆总他……他可能比您想象的要早很多,就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