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渡那双血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那四个想跑的黑影。
平时那个会跟谢清寒拌嘴、会被气得跳脚、会因为谢清寒一句话而恼羞成怒的妖尊，此刻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当年单枪匹马杀穿妖界十八路诸侯、把所有不服的脑袋全拧下来的暴戾妖尊。
“跑？”
风无渡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声音森冷得不像活人。
四大刺客只觉得头皮发麻，体内的仙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根本运转不起来。
他们拼命催动身法，可那九条燃烧着黑炎的狐尾就像是有意识的毒蛇，瞬间封死了东西南北四个方向。
为首的刺客咬咬牙，从袖中祭出一道金光，那是仙帝赐下的保命符箓，想借此撕开空间裂缝逃生。
“在老子面前，谁给你的脸跑？”
风无渡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甚至没有动用兵器，只是空手往前一挥。
漫天黑炎骤然化作铺天盖地的火雨，带着足以熔金化铁的高温，从四面八方朝着那四道身影覆盖下去。
“不——”
惨叫声刚冲出喉咙就被高温截断。
四个身着灰袍的刺客，就像是被丢进炼丹炉里的纸人，连一息时间都没撑住。
黑炎附着在他们身上，贪婪地吞噬着皮肉、经脉、骨骼，甚至连灵魂都没能逃脱，被硬生生炼化成了飞灰。
金色的保命符箓在黑炎中也只撑了半秒，就咔嚓一声碎成了齑粉。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不过眨眼之间，忘川河畔就只剩下四堆还在冒着黑烟的灰烬，连一点骨头渣都没剩下。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集市早就跑没影了，河风卷起地上的血腥味，吹得那几盏孤零零的莲花灯摇摇晃晃。
风无渡连看都没看那堆灰烬一眼，所有的暴戾杀气在战斗结束的那一瞬间，突兀地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慌乱地跪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两手颤抖着捧起怀里那张惨白的脸。
“清寒？清寒！”
风无渡的声音里全是遏制不住的恐慌，那股刚才还能烧穿天地的妖力此刻小心翼翼地探入谢清寒体内，拼命护住他的心脉。
可是那枚灭魂钉上的剧毒太烈了，黑气顺着伤口像蛛网一样往四周蔓延，风无渡的妖力刚一碰上去就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妈的！”
风无渡急红了眼，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谢清寒的眼皮上。
他看着怀里人紧闭的双眼和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只觉得胸口像被钝刀子一刀刀地剜着，疼得他浑身发颤。
不行，必须回妖宫，那里有全妖界最好的大夫和灵药。
“清寒，你给老子撑住！谁准你死的？老子还没同意呢！”
风无渡猛地站起身，把谢清寒紧紧抱在怀里，脚下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疯了一样往妖宫方向狂飙。
沿途的妖兵只看见一道红光闪过，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那位向来稳重的大王，此刻周身散发出的恐怖气息，简直比当年平叛时还要吓人。
一刻钟的路程，风无渡硬是缩到了几息之内。
寝殿的大门被他一脚踹得粉碎，木板崩飞出去砸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大夫！都给老子滚过来！”
风无渡吼得嗓子都破了音，他冲进内殿，把谢清寒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双手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整个妖宫瞬间炸了锅。
狐族长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全妖界叫得上号的大夫，乌泱泱跪了一地。
所有人看见床上那个面如死灰、肩头插着黑钉的年轻人，脸色全都白了。
“大王，这……”
长老刚想上前查看，就见风无渡像只护崽的老虎一样挡在床前，那双还没褪去血色的眼睛死死瞪着他们，嗓音嘶哑：“救他！谁要是救不活他，老子让你们全家陪葬！”
几个胆子小的老大夫当场就尿了裤子，哆哆嗦嗦地爬到榻前号脉。
可手指刚搭上谢清寒的手腕，他们就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脸上满是惊骇。
“大王，这脉象……脉象全乱了！五脏六腑都被这股毒气侵蚀，神魂也在衰败啊！”
“大王，这毒太烈了，老朽从来没见过这种毒，根本无从下手啊！”
风无渡听着这些话，只觉得一股血腥气直冲脑门。
他一把揪起最近那个大夫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眼底全是疯狂的杀意：“救不了？那你还有什么用？滚开！都给老子滚开！”
他把人随手一扔，转头重新扑到床边，双手按在谢清寒的胸口，妖力不要钱似的往他体内灌，试图强行压住那股毒素的蔓延。
“清寒，你别怕，老子有的是灵药，有的是法子，你肯定会没事的……”
风无渡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动作却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他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把又一瓶的救命丹药，不管对症不对症，全往谢清寒嘴里塞。
长老看着平时那个运筹帷幄的大王此刻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心里又酸又涩。
他硬着头皮凑上前，颤巍巍地去查看谢清寒肩头那枚灭魂钉。
只看了一眼，长老的瞳孔就猛地一缩，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王！”长老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明显的颤抖，“这是灭魂钉！上面淬的是仙界奇毒蚀魂散！这毒专克妖族，对于仙体那也是见血封喉的无解之毒啊！”
他转过头看着风无渡，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绝望：“大王，他……他恐怕撑不过今晚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风无渡头顶。
他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甚至连输出去的妖力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长老，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撑不过今晚？”
风无渡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吓人，却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你说他撑不过今晚？”
长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大王，这毒神仙难救啊！咱们……咱们还是尽早准备后事……”
“闭嘴！”
风无渡暴喝一声，一脚踹在旁边的紫檀木屏风上，直接将那扇价值连城的屏风踹成了碎片。
他猛地回头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人，眼底的血红越来越浓，渐渐染上了一层癫狂。
就在刚才他炼化那四个刺客神魂的时候，他曾强行搜刮过一点记忆碎片。
那画面一闪而过，是金碧辉煌的九重天宫，是那个坐在高位上俯瞰众生的仙帝。
仙界。
又是仙界！
当初谢清寒就是被这帮人逼得跳下诛仙台，如今又想用这阴毒的手段害死他。
想死？问过老子了吗！
“撑不过今晚是吧？”风无渡冷笑一声，声音里全是彻骨的狠戾，“老子倒要看看，阎王爷今天敢不敢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