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的哭喊声还在大殿里回荡,那些大夫更是吓得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风无渡死死盯着屏风碎裂后露出的那道深坑,胸膛剧烈起伏着。
撑不过今晚?这四个字就像诅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把他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猛地回身,一步一步走到床榻前,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咔咔作响。
“滚。”
风无渡看着床上的人,声音低沉得可怕,“都给老子滚出去!”
长老抬起头,满脸泪水:“大王,老臣说的都是实话啊!这蚀魂散……”
“我说滚!”风无渡暴喝一声,妖力轰然爆发,直接将殿内那些瑟瑟发抖的大夫全掀飞了出去。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整个寝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无渡粗重的喘息声。
他扑到床边,双手撑在谢清寒身侧,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黑气已经顺着伤口爬到了脖颈,谢清寒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那双平日里总是弯着眼睛笑或者红着眼眶哭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再也不会骗人,也不会撒娇了。
“你休想死。”风无渡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里挤出来,“本尊不让你死,阎王也带不走你!”
他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精壮的胸膛。既然那些废物大夫没用,那就用最笨的法子。
九尾本源心血。
那是狐族妖尊的命根子,逼出一滴就要折损十年修为,若是逼出心血,那可是要生生削去百年道行啊!可风无渡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并指如刀,猛地刺入自己心口。
“噗!”
鲜血喷涌而出,那血不是普通的红色,而是泛着淡淡金光的赤红,带着浓郁到极致的妖气和霸道灼热的生命力。
风无渡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但他连停顿都没有,直接俯下身,捏住谢清寒的下巴,迫使那张冰冷的嘴唇张开。
没有任何犹豫,风无渡低头吻了上去。
这不是什么温柔缱绻的吻,而是带着血腥气和不容拒绝的强硬。
他将自己心口涌出的本源心血,一口一口地渡进谢清寒的嘴里。
温热粘稠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那股霸道至极的妖力在谢清寒体内横冲直撞,像是一团烈火,狠狠撞上了那股正在肆虐的蚀魂散寒毒。
谢清寒毫无知觉的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眉头死死拧紧,仿佛在昏迷中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风无渡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他干脆整个人压上去,一手按住谢清寒不断挣扎的后脑,一手紧紧箍住他的腰,把自己的气息和妖力一点不留地全塞进去。
“喝下去!给老子喝下去!”风无渡贴着他的唇,声音嘶哑又暴躁,“你敢吐出来试试!”
这根本就是在拼命。
随着时间的推移,风无渡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那双原本充血发红的眼睛也开始变得黯淡。
百年修为啊,就这么哗哗地往外流,换成任何一个修仙者都要心疼死,可他眼都不眨,只知道拼命地把更多的妖力送过去。
终于,那股在本源心血面前不堪一击的蚀魂散寒毒,开始缓慢但坚决地被逼退。
顺着谢清寒肩膀伤口蔓延的黑气一点点缩了回去,最终重新聚拢在那枚灭魂钉周围,被庞大的妖力强行封锁压制住了。
谢清寒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呼吸虽然依旧虚弱,却变得平稳绵长起来。
风无渡感觉到唇下那人渐渐有了温度,紧绷的身体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他松开谢清寒的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虚脱。
他撑着身子,颤抖着手去探谢清寒的鼻息。
感觉到那微弱却平稳的气流拂过指尖,风无渡眼眶一酸,差点当场哭出来。
“算你听话……”他哑着嗓子骂了一句,语气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他伸出袖子,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一点一点擦去谢清寒嘴角残留的金色血迹,又擦了擦他额头的冷汗。
那眼神,像是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恨不得把这人重新揣进肚子里才安心。
做完这一切,风无渡才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偏过头,看向大殿紧闭的门外。
“大王……这是动了本源心血啊……”
“百年修为!为了一个仙界战神值得吗?”
“那可是蚀魂散,就算救回来也是个废人……”
风无渡听着这些碎嘴的议论,眼底一片冰寒。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依旧昏迷的谢清寒,手指轻轻抚过他苍白的脸颊,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和狠辣。
这人为了他敢拿命去挡灭魂钉,那他为了这人,把这天捅个窟窿又怎样?
风无渡深吸一口气,猛地提高声音,那威严瞬间笼罩了整个妖宫,穿透门板传到了外面每一个妖的耳朵里。
“传令三军!封锁边境!从今往后,任何仙界之人踏入妖界半步,杀无赦!”
他的声音里带着杀伐果断的戾气,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仙界敢动我的人,这笔账本尊迟早要清算!让他把肠子都悔青了!”
门外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议论声瞬间消失了。
长老浑身一震,那张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抬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见里面那个霸气侧漏的妖尊。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大王这不是一时冲动,是真的把谢清寒划进了自己的逆鳞里,谁碰谁死。
以前他还想着劝,想着把这战神送回去,现在看来,大王这是铁了心要跟仙界硬刚到底了。
长老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脸上的麻木和无奈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
既然大王选了这条路,那妖界就没退路了。
“老臣领命。”长老对着大门深深一拜,声音沉稳,“传令三军,启动一级战备,封锁边境!”
那些还想说两句的大夫们吓得赶紧闭了嘴,跟着长老匆匆退下准备去了。
谁也不敢在这时候触霉头,大王的脾气他们可见识到了,那可是真会杀人的。
寝殿内重新归于寂静。
风无渡说完那番话,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身子一歪,靠在了床头。
他就这么紧紧握着谢清寒的一只手,把那只冰凉的手贴在自己心口捂着。
刚才那股子要跟全天下拼命的劲儿一过,现在剩下的全是后怕和心悸。他看着谢清寒毫无生气的脸,脑子里全是刚才这人扑过来替他挡钉子的画面。
那种心脏骤停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你个骗子。”风无渡把脸埋在谢清寒的手背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说什么身子弱,走两步都喘,结果跑起来比兔子还快。下次再敢这样,老子打断你的腿。”
他嘟囔着,眼皮越来越沉。
百年修为的折损加上情绪的大起大落,就算是妖尊也扛不住。不知不觉间,风无渡就这么握着谢清寒的手,靠在床头沉沉地睡了过去。
寝殿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一强一弱,却莫名地和谐。
夜色渐深,窗外的血月也被乌云遮住,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暗。
就在风无渡呼吸变得绵长之后不久,床上那个原本“命悬一线”的人,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谢清寒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虚弱和迷茫,清明得吓人。
他先是侧头看了一眼靠在床头睡得正熟的风无渡,那张平日里总是嚣张跋扈的脸,此刻苍白疲惫,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紧紧皱着,手里还死死攥着自己的手不肯放。
谢清寒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温柔,温柔得能溺死人。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很小心地把被风无渡握着的手抽了出来,没舍得吵醒他。
随后,他抬起另一只手,缓缓伸向自己的左肩。
那里还插着一枚灭魂钉,周围的皮肤已经被风无渡的本源心血强行压制住了毒气,不再蔓延。
谢清寒捏住那枚钉子的尾端,手腕一翻。
灭魂钉被轻松拔出,伤口处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瞬间愈合如初。
他拿着那枚沾着血的黑钉,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两圈,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把玩一个玩具。
谢清寒翻了个身,侧躺在风无渡身边,单手撑着头。
他看着风无渡近在咫尺的睡颜,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里既有算计得逞的得意,又有一种病态的痴迷和疯狂。
本源心血啊。
这可是九尾狐最核心的东西,一旦融合,两人的性命就彻底绑在一起了,风无渡这家伙,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风无渡,你这笨蛋。”谢清寒用那枚灭魂钉的尖端,极其轻柔地蹭了蹭风无渡的脸颊,眼神幽深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既然你这么不想让我死,那我这辈子,可就真赖上你了。谁也别想把你抢走,仙帝不行,天王老子也不行。”
他把灭魂钉随手往枕头底下一塞,重新躺了回去,把脑袋往风无渡颈窝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