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渡这句话还没来得及骂完,那只握着他尾巴根部的手就轻轻一收紧。
“唔——!”
一股酥麻到极致的感觉从尾椎骨炸开,像是被闪电劈中了脊梁骨,风无渡半边身体瞬间软成了烂泥。他的膝盖一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后跌坐下去,恰好摔在那张冒着热气的白玉床上。
床面滚烫,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熨帖着他的后背,空气里的合欢花香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熏得他脑子发晕,眼前一阵阵发白。
而那只握着他尾巴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谢清寒顺势压了上来。
他整个人覆在风无渡身上,一条腿强势地挤进风无渡双腿之间,另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白玉床面上,将他牢牢禁锢在自己和床榻之间。
那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下来,扫在风无渡的脸侧和脖颈上,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意。
“尊上跑什么?”谢清寒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热气喷在风无渡的唇边,“这尾巴,可不是用来跑的。”
风无渡整个人都懵了。
他仰面躺在白玉床上,衣襟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大半,露出一片白皙精瘦的胸膛,上面还残留着方才在漩涡里撞出的红痕。
他的发冠歪到了一边,几缕碎发粘在汗湿的脸颊上,配上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哪里还有半分妖尊的威风,倒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谢清寒你放肆!”风无渡的声音都在发抖,伸手去推他的胸口,可手掌刚贴上那片滚烫的胸膛,就被对方一把握住了手腕。
谢清寒的掌心也是滚烫的,像是体内有一把火在烧。
他握着风无渡的手腕,慢慢按在了床面上,十指嵌进他的指缝里,牢牢扣住。
“尊上,”谢清寒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他的额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风无渡,“门打不开,我们就会死在这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幽深得可怕,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底下翻涌着看不见的暗流。
风无渡的呼吸一滞。
“你想怎样?”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谢清寒的目光从他的眼睛滑到他的唇上,又从他的唇滑到他敞开的衣襟,最后落在他那只被握住的手上。
“按照图示运转灵力,”他缓缓说道,嗓音低得像是在诱哄,“掌心相对,额头相抵。很简单。”
他说得云淡风轻,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含糊,那只握着风无渡尾巴的手开始缓缓摩挲起来,指腹沿着尾巴根部那一圈最敏感的软肉慢慢揉按,力道不轻不重,却恰好让风无渡浑身都开始发抖。
“停……停手!”风无渡的声音彻底劈了叉,眼尾泛起一片潮红,连睫毛都在轻颤,“本尊……本尊答应你就是了!”
谢清寒眼睛一亮,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尊上当真答应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欣喜,像是个得了糖的孩子,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得逞。
风无渡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你先把本尊的尾巴放开!”
谢清寒这次倒是很听话,乖乖松开了手。只是在抽离的时候,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尾巴尖上的那簇绒毛,又惹得风无渡浑身一颤。
“谢!清!寒!”
“我不是故意的。”谢清寒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那副虚弱可怜的模样又回来了,好像刚才那个强势压人的人不是他一样。
风无渡气得牙痒痒,可眼下形势比人强,他总不能真的跟这家伙在这张破床上耗到死。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想揍人的冲动,坐起身来,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散乱的衣襟。
“行,”他咬着牙说,“不就是掌心相对额头相抵吗?本尊还怕你不成!”
他盘腿坐在白玉床上,对着谢清寒伸出双手,掌心朝前。
“赶紧的,别磨蹭。”
谢清寒嘴角微微翘起,也坐到了他对面,学着他的样子盘腿坐下,伸出手,掌心贴上了他的掌心。
两只手掌贴在一起的瞬间,风无渡只觉得一股电流从掌心窜了上来,沿着手臂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谢清寒的手心依旧是滚烫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灼人温度,像是要把他的掌心也一并烫热。
“额头也要抵着。”谢清寒轻声提醒,身体微微前倾,额头轻轻贴上了风无渡的额头。
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风无渡能看清谢清寒每一根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拂在自己唇上的温度,甚至能听见他胸腔里那沉闷而有力的心跳声。
四目相对,鼻尖几乎相触。
风无渡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闭上眼睛。”谢清寒轻声说,“运转灵力。”
风无渡几乎是机械地闭上了眼睛,努力让自己忽略掉额头上那片温热的触感和掌心里传来的脉搏跳动。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催动体内的妖力。
谢清寒也闭上了眼睛,体内的仙力缓缓涌动起来。
两道截然不同的灵力顺着相贴的掌心开始交汇,一道是月华般清冽的仙力,一道是火焰般滚烫的妖力,本该是冰火不容的两股力量,却在这诡异的密室和合欢花香的催动下,开始缓缓缠绕在一起。
然而,当谢清寒那道仙力顺着风无渡的掌心探入他经脉的瞬间,风无渡的脸色就变了。
“你……你的仙力怎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道仙力突然像是失控的野兽一样,在他经脉里疯狂地冲撞起来!
谢清寒的经脉是断裂的,他体内的仙力本就处于紊乱的状态,此刻一进入风无渡体内,根本不受控制,变得极其霸道蛮横。
那道仙力像是饥饿了许久的狼,疯狂地纠缠着风无渡的妖力,撕咬着、索取着、纠缠着,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风无渡闷哼一声,整个身体都弓了起来,差点朝后栽倒。
谢清寒也不好受。风无渡那道妖力同样强势,像是被侵犯了领地一样,开始疯狂地反击,灼热的妖力顺着掌心逆流而上,冲进了他断裂的经脉之中。
原本枯竭断裂的经脉被这股妖力一冲,疼痛中夹杂着一种奇异的麻痒感,像是久旱的河床终于等到了甘霖。
两人几乎同时失去了平衡。
风无渡朝后倒去,谢清寒朝前栽下,两个人就这么纠缠着滚倒在了白玉床上。
“谢清寒你……你的仙力怎么这么疯!”风无渡挣扎着想要重新坐起来,可经脉里那股仙力越来越狂暴,正在疯狂地与他体内的妖力纠缠拉扯,让他浑身都使不上力气。
他的妖力被那股仙力勾得也开始躁动起来,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纠缠得难解难分,像两条缠斗的蛇,又像是两条交尾的蛟龙,越缠越紧,越搅越烈。
这种灵力层面的交融太过直接,太过深刻,远比肉体的接触更加私密和致命。
每一寸经脉都被对方的灵力填满,每一个灵力漩涡都被对方的气息侵占,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人都被揉碎了融进了对方的身体里。
风无渡的眼前开始发白,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他感觉到谢清寒压在自己身上,衣衫不知什么时候又散开了大半,对方滚烫的胸膛紧紧贴着他的胸膛,两颗心脏隔着薄薄的皮肉疯狂跳动,像是要撞到一起。
谢清寒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锁骨上,那双原本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全是猩红的血丝和疯狂的光芒。
“尊上……”他声音嘶哑地低唤,那只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顺着风无渡的腰线往下滑,再次握住了那条因为灵力暴走而露出来的尾巴。
这一次他没有抓根部,而是顺着尾巴的弧度一路捋到了尾巴尖,又从那簇蓬松的绒毛一路捋回来,来来回回,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又像是在点燃一堆干柴。
风无渡彻底炸了。
他的身体像是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在经脉里跟谢清寒的仙力疯狂纠缠,另一半被尾巴上传来的酥麻感搅得天翻地覆。两股感觉叠加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栗起来。
更可怕的是,在这混乱和颤栗之中,他竟然感觉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舒适。
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渴望,一种被填满、被侵占、被纠缠的隐秘满足。
他的妖力从一开始的疯狂反击,慢慢变成了半推半就的迎合,甚至开始主动缠绕上谢清寒的仙力,追逐着那股清冽的气息,贪婪地汲取着其中的力量。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陌生到让风无渡感到恐惧。
他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妖尊,从来不屑于跟任何人有灵力层面的交融,更不屑于依赖任何人。可此刻,他的妖力却像是找到了归处一样,死死地缠着谢清寒的仙力不肯松开。
他的身体也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在这翻滚纠缠中,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臂已经环上了谢清寒的背脊,指甲在那片光洁的皮肤上划出了几道红痕。
谢清寒感受到背上那点刺痛,不但没有躲,反而像是得到了某种鼓励,更加疯狂地索取起来。
他埋首在风无渡的颈侧,贪婪地嗅着对方身上的气息,那种混合着狐族特有的幽香和汗水的气息,还有一股独属于风无渡的清冽味道,像是雪山顶上的烈酒,又像是冬日午后的阳光,让他上瘾。
他的仙力在风无渡妖力的滋养下,正在发生着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变化。
那些原本断裂枯萎的经脉,在妖力的反复冲刷和纠缠中,竟然开始出现了细微的修复迹象。
一些细小的裂缝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那些完全断开的地方也开始长出了新的肉芽,像是被春风拂过的枯木,开始重新焕发出生机。
这种修复过程带来的麻痒感和疼痛感混合在一起,让谢清寒浑身都在战栗。他抱紧了怀里的人,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最后一块浮木,无论如何也不肯松开。
“尊上……尊上……”他一遍遍地低唤着,声音里带着沙哑的哭腔,也不知道是在哀求还是在索取,滚烫的嘴唇擦过风无渡的脖颈、锁骨,留下一个又一个滚烫的印记。
风无渡被他唤得心头发颤,那只握着他尾巴的手越来越不安分,已经从他的尾巴根一路摸到了后背,顺着脊椎的弧度慢慢往下,在尾巴和肌肤相接的地方来回摩挲。
那里比尾巴根部还要敏感。
风无渡的眼眶都红了,眼角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想骂人,可一张嘴,发出的却是压抑的喘息。他想推开身上的人,可手臂却像是生了根一样,紧紧抱着对方不肯松开。
墙上的画轴还在不知疲倦地转动,画中人的姿势越来越放浪,空气里的合欢花香浓郁得几乎要让人窒息。
两人在白玉床上翻滚纠缠,衣衫早已凌乱不堪,被汗水和热气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轮廓。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已经分不清是谁的仙力在追逐谁的妖力,又是谁的妖力在缠绕谁的仙力。
就在两人的灵力终于磕磕绊绊地完成第一个大循环,开始在体内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周天运转时——
轰隆!
白玉床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那震动来得极其突然,像是有什么机关被触发了。整张床都在嗡嗡作响,白玉床面上浮现出一道道流转的光纹,那些光纹沿着床身蔓延开去,最终汇聚到了墙壁上的某一处。
咔嚓一声脆响。
墙上最角落的一幅画卷应声脱落,啪嗒掉在了地上。
画卷脱落的地方露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暗格,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本泛黄的账本。
那账本看起来年头已久,封皮上沾满了灰尘,边角都磨出了毛边,封面上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字体古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息。
风无渡和谢清寒几乎同时停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来不及收起的欲念、慌乱,以及一闪而过的震惊。
“那是什么?”风无渡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他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从谢清寒那双被情欲浸透的眼睛上移开,看向墙上的暗格。
谢清寒也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握着风无渡尾巴的手,目光落在那本账本上,眼底的炽热渐渐被一抹冷意取代。
“过去看看。”他哑声说道,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欲念,却已经有了几分危险的冷冽。
两人从床上起身,各自胡乱整理了一下衣衫,朝那面墙走去。
谢清寒伸手将账本从暗格里取出来,翻开扉页。
只看了第一页,他的脸色就变了。
风无渡凑过来一看,瞳孔猛地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