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傻了,呆呆地看着那雪白狐裘上绽开的刺目红梅,又看看谢清寒那张比纸还白的脸。
完了,战神这是被太子殿下活活气死了?
“大人!大人!”风无渡的表演堪称影帝级别,他脸上的惊慌失措不似作伪,手忙脚乱地扶住摇摇欲坠的谢清寒,一边给他拍背顺气,一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您撑住啊!咱们这就回去,不跟这群疯狗一般见识!”
谢清寒虚弱地靠在他怀里,抬起一只颤抖的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又有几缕血丝从他惨白的唇角溢出。
擂台之上,太子玄枢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无比快意的神色。
“呵,废物终究是废物!”玄枢的长剑在空中挽了个剑花,剑尖遥遥指着谢清寒,声音里满是鄙夷和不屑,“连本宫几句话都受不住,还谈什么战神?谢清寒,你不仅是仙界的耻辱,更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这话如同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风无渡心中早已压抑不住的滔天怒火。
他小心翼翼地将“气若游丝”的谢清寒放回轮椅上,还体贴地替他拉了拉身上的狐裘,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道:“演得不错,接下来看我的。”
说完,他缓缓直起身子。
刚才还满脸焦急慌乱的小药童,此刻脸上再无半点情绪,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丑角般滑稽的眼睛,此刻变得冰冷而锐利,仿佛两把出鞘的利刃。
“疯狗?”风无渡抬起头,看向擂台上的玄枢,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你说谁是疯狗?”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一把扯下了身上那件宽大又土气的灰色药童长袍,随手扔在地上。
长袍之下,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将他那看似瘦弱,实则充满了爆发性力量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整个人的气质,在这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刚才他是个跟在主子屁股后面端茶送水的猥琐小厮,那现在,他就是一头即将择人而噬的洪荒凶兽。
玄枢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但随即又恼羞成怒。
一个下贱的药童,也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本宫说你们这对主仆都是疯狗!怎么,你不服?”
风无渡笑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骨节脆响。
“我服,我太服了。”他一边笑,一边抬脚,一步就跨上了百米高的擂台,稳稳地落在玄枢面前,“仙界太子嘛,身份尊贵,指着一个坐在轮椅上、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鼻子骂,还要跟人家生死决斗,真是好大的威风,好大的本事啊!”
他故意加重了“废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看台上不少仙官都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这话,实在是太打脸了。
“你找死!”玄枢被戳到了痛处,彻底被激怒了。他不再废话,手中长剑“嗡”的一声,爆发出璀璨的仙光,裹挟着凌厉无匹的剑气,朝着风无渡的脖子就横削而来!
这一剑,他用了十成的力道,根本没打算留手,就是要当场将这个不知死活的药童斩成两段!
“来得好!”
风无渡不闪不避,甚至连武器都没拿出来,就在那剑锋即将及体的瞬间,他猛地抬起了右手。
没有仙力波动,没有妖气纵横,就是那么普普通通,简简单单地一巴掌。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声响,响彻全场。
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副让他们终身难忘的画面。
那个丑陋药童的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太子玄枢那把号称上品仙器的“惊鸿”剑的剑身之上。
然后,那把光芒万丈,剑气逼人的仙剑,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从被扇中的地方开始,寸寸断裂,瞬间化作了一堆废铜烂铁,叮叮当当地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仿佛看到了什么神迹。
玄枢自己也懵了,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手里只剩下一个剑柄的爱剑,脑子一片空白。
这……这怎么可能?
然而,风无渡的动作没有停。
在拍碎仙剑的同一时间,他的手掌顺势而下,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一股恶风。
“啪!”
又是一声更加响亮,更加清脆的耳光声。
这一下,是结结实实地扇在了玄枢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玄枢整个人都扇得原地转了两圈半,然后像个破麻袋一样,从高高的擂台上倒飞了出去,“噗通”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几十米外的地上。
玄枢的左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无比清晰,他嘴一张,“哇”的吐出几颗带血的牙齿,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一巴掌,拍碎仙剑。
一巴掌,扇飞太子。
整个演武场,落针可闻。
无论是仙界的众神,还是妖族的使团,所有人都被这狂暴无比的一幕给震得魂不附体。
这他妈是药童?这是什么上古凶神伪装的吧!
妖族席位上,几个妖将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困惑。
我们妖族……有这号人物吗?
寂静持续了足足十几秒,才被一声惊怒交加的暴喝打破。
“竖子狂妄!”
看台上,一个身穿金色铠甲,威风凛凛的仙将猛地站了起来,他正是仙界年轻一代中除了太子之外的翘楚,天武神君的独子,李拓。
“当众羞辱我仙界太子,罪该万死!”李拓怒吼一声,纵身一跃,也跳上了擂台,“我来会会你!”
紧接着,又有七八道身影接二连三地从仙界看台的各个方向冲天而起,落在了擂台之上,将风无渡团团围住。
这些人,全都是仙界各大仙府、神君门下的得意弟子,是仙界年轻一代真正的天之骄子。
今天,他们的脸,算是被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丑药童,给按在地上摩擦了个干净。
太子被一巴掌扇晕了,如果他们再不找回场子,以后仙界的年轻一代,在三界之中就别想抬起头来了!
“一起上!为太子殿下报仇!”
“杀了他!”
一声令下,八个仙界天骄同时出手!
一时间,剑光、刀芒、雷火、冰霜……各色仙术神通,如同狂风暴雨一般,从四面八方朝着擂台中央的风无渡轰了过去!
那恐怖的能量波动,甚至让整个演武场都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看台上的仙人们都紧张地站了起来,他们不信,这个诡异的药童,还能在八位天骄的围攻下活下来!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攻击,风无渡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就这?”
他连动都没动,任由那些攻击尽数落在自己身上。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在擂台中央响起,烟尘四起,神光迸射,将整个擂台都淹没了。
“死了吧?”
“肯定死了,这么多神通,就算是金仙也得脱层皮!”
然而,烟尘散去。
擂台中央,那个黑衣身影,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甚至连衣角都没有皱一下。
“给你们挠痒痒的力气都比这大。”风无渡掏了掏耳朵,一脸的百无聊赖,“打完了吗?打完该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秒,他鬼魅般地出现在了李拓的身后。
李拓心中警铃大作,刚要转身,一只大脚就已经印在了他的屁股上。
“砰!”
李拓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飞了出去,以一个狗啃泥的姿势,精准地砸在了刚刚被抬下去的太子玄枢身边,步了他主子的后尘。
“第一个!”
风无渡的声音如同催命的魔咒。
他的身影在擂台上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剩下的七个天骄之间来回穿梭。
他不出重手,也不用什么华丽的招式,就是最简单,也最侮辱人的拳打脚踢。
“砰!”一个天骄的眼眶上挨了一拳,瞬间变成了熊猫眼。
“啪!”另一个天骄被一巴掌扇在脸上,鼻血长流。
“我让你用雷劈我!”风无渡揪住一个玩雷法的天骄的头发,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顿左右开弓的大逼兜。
“我让你用冰冻我!”他抓住一个玩冰法的仙女,一脚踹在她屁股上,让她在擂台上表演了一个完美的高台跳水。
整个擂台,彻底沦为了风无渡的个人秀场。
仙界引以为傲的年轻一代天骄们,在他面前,就如同幼儿园的小朋友遇到了世界拳王,毫无还手之力,被揍得哭爹喊娘,鬼哭狼嚎。
“别打脸!我靠脸吃饭的啊!”
“呜呜呜……我的鼻子,我的鼻子歪了!”
“娘啊,我要回家,仙界太危险了!”
看台上,所有仙人都石化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仙界的未来,此刻正被人像沙包一样在擂台上暴打,一个个鼻青脸肿,形象全无。
这哪里是比武切磋,这分明是单方面的残暴殴打!
妖族那边,也是一片寂静,所有妖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台上的风无渡。
“这哥们……谁啊?这么猛的吗?”
“不知道啊,看着面生,不会是王新收的小弟吧?”
高座之上,几位须发皆白,气息深不可测的仙界老祖,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够了!”
其中一位身穿八卦道袍的老者终于看不下去了,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何方妖孽,胆敢在此撒野!还不束手就擒!”
那威压,赫然已经达到了仙君之境!
他准备亲自出手,镇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动手的刹那。
“当!当!当!”
一阵极其清脆,又带点节奏感的敲锣声,突兀地从妖族使团的席位方向响了起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众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去。
只见那个刚才还“病入膏肓”、“奄奄一息”的战神谢清寒,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
他面前,凭空多了一张红木桌子,桌子上铺着红布,摆着笔墨纸砚。
而他本人,正一手拿着一面小铜锣,另一只手拿着个小锤子,不紧不慢地敲着。
在他身后,还竖着一块木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
“擂台决胜,买定离手!押黑衣小哥胜,一赔一!押仙界天骄胜,一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