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渡听到“双修”这两个字的时候，脑子里的那根叫做理智的弦“崩”了一下。
整个人都僵住了，从脖子到头顶的热气不听使唤地往上窜，连耳朵尖都红了起来。
双修。
老不死的东西，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看着谢清寒一本正经的样子，还带着点求知欲的无辜的脸，邪火噌的一下就冒出来了。
“啪”
一声脆响之后，风无渡没有多想，一巴掌就打在了谢清寒的后脑勺上。
力度不大，带有很强的侮辱性质。
“你他妈的有脸吗？”妖尊大人气得直发抖，劈里啪啦地吼道，“双修？亏你想得出来！你一个人就把仙界的脸都丢光了！”
谢清寒被他拍得一晃，脑袋在厚实的毛领里晃了一下，像一个不倒翁。
但是他并没有生气，反而顺势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显得很委屈。
“咳……咳咳……”
他捂住嘴巴，开始大口大口地咳嗽起来，那种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把心肝脾肺肾一起咳出来一样。
身体也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就像最后一片在寒风中摇曳的叶子一样，随时都有可能被寒风撕裂。
“尊上……教训的是……咳……是我……唐突了……”
一边咳嗽，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沙哑、虚弱，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风无渡看到他这样子，满腔怒火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一下子就消散了。
他就是。
他知道这个人八成是装的。
可看他咳得连站都站不住，脸色比雪还要苍白，那双平时总是冷淡淡的凤眼此时也蒙上了一层水汽，风无渡心里的那点火气也就怎么也燃烧不起来了。
“好了好了，不要咳嗽了。”他不耐烦地说，“再咳嗽的话，狼崽子就会被招来了。”
他扶着谢清寒的手臂，可以感觉到对方身体的冰凉以及颤抖。
妈的。
并不是所有的都是装出来的。
风无渡心里很烦躁地骂了一句。
他是妖界至尊，什么时候会这样憋屈呢？打又不能真打，骂又骂不走，扔又不舍得扔。
上辈子就是欠他的。
哎！
风无渡长叹了口气，这句话里包含着一种认命、无奈的情绪。
他放开谢清寒，向后退了一步。
就在谢清寒以为他要拂袖而去的时候，准备酝酿更加惨烈的咳血戏码时，一股磅礴而炽热的妖力，突然从风无渡身上爆发出来。
“嗡”
风雪到了这个时候也就停了下来。
在谢清寒惊讶的目光之下，九条巨大的、燃烧着黑色妖火的狐狸尾巴，像幻影一样在风无渡身后慢慢展开。
尾巴非常长，每根都有好几丈长，红色的皮毛上流动着暗黑色的火焰纹路，看上去很华丽，但是也具有毁灭性的力量。
它们没有带来刺骨的寒风，而是带来了一丝丝温暖，把外面的寒风都挡在了外面。
“便宜你了。”
风无渡撇了撇嘴，神念微微一动。
九条巨大的黑色狐尾也像有生命一样，在空中舞动。首尾相接，在空旷的雪地里围成一个大圆。
尾巴尖儿互相勾在一起，蓬松的毛发严丝合缝，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圈内积雪在温暖妖力的作用下很快融化，露出下面干燥的冻土。
一个天然的、全自动的、恒温并且有火焰效果的豪华“狐狸窝”就这样出现了。
做完这些之后，风无渡的脸色好像白了一分，显然持续这样大的妖力输出对他的消耗也很大。
他看了一眼已经看得发呆的谢清寒，没好气地抬了抬下巴：“还愣在那里干什么？”等本尊请你进去的时候
谢清寒眨了下眼睛，眼中的惊讶很快就被得逞的笑容所代替。
他不客气地把身上的狐裘大衣裹得更紧一些，然后坐在了由九条尾巴围成的一个温暖的空间里。
唔，很暖和
他满意的叹了口气，人也往后一仰，躺在了干爽的地面上。
温暖的妖力从四面八方包围着他，比任何一种双修功法都要直接有效。
风无渡站在圈外，看着他那副心安理得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这是很不客气的。”
“尊上盛情难却，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谢清寒躺在地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尊上不进来吗？”
风无渡：“……”
我这是为了谁站在那里受冻呢？
他磨了磨后槽牙，但是还是抵挡不住刺骨的寒风，于是黑着脸走进了狐狸窝里。
他一坐下，旁边那个不要脸的人就马上凑了上来。
尊上，一个人躺下很空旷，有些浪费谢清寒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容。
“滚蛋”风无渡骂了一句，但是没有动手。
紧接着，一双冰冷得像铁一样冰冷的手就伸进了他的衣服里面，紧紧地贴在他的温暖的腹部上。
风无渡浑身一震，肌肉马上绷紧了，差一点就一脚把人踢飞了。
谢清寒咬牙切齿地低声说，“把爪子拿出来。”
“尊上，手很凉，可以借用您的肚子暖和一下吗？”谢清寒的声音很无辜也很有理有据，“你是九尾天狐，火属性很强。”
手不仅没拿下去，下面又有一双脚伸上来，准确地夹住了风无渡的小腿。
风无渡：“……”
他觉得自己的狐狸窝被狼给破坏了。
他气得额头上青筋直跳，牙齿都要咬碎了，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但是最后，他还是没有推开那个像八爪鱼一样缠绕在他身上的东西，不断地吸取着热量。
算了。
就相当于养了一只大大的、会说话的、没有羞耻心的汤婆子。
妖尊大人自暴自弃地想道，之后就闭上了眼睛，希望眼睛看不到心里就不会烦。
两人就处在由九条尾巴围成的温暖的空间里，一个心安理得地做着“挂件”，一个咬牙切齿地做着“火炉”，气氛诡异而又莫名的和谐。
风雪在圈外呼啸，圈内却是春天般的温暖。
就在风无渡快要被谢清寒磨得没有脾气的时候，甚至产生了几分困意的时候。
他的耳朵突然动了一下。
闭上眼睛之后突然睁开，金色竖瞳中露出一丝冰冷凶狠的杀气。
沙沙沙
风雪之中，还有一种非常微小的声音，就是雪被踩踏的声音。
很轻，很有规律。
不是野兽。
是经过训练的侦察兵。
风无渡的眼神一下就变得很冷酷。
他猛的一翻身，把还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的谢清寒死死按在了身上，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嘘”，风无渡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喷到谢清寒的耳廓上，“有猎物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