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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研究院的茶水间里只有秦瑟一个人。
他靠在窗边,手里端着咖啡,目光落在走廊尽头——花正从实验室走出来,手里拿着终端,低着头看什么。
秦瑟看着花的步伐,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个盒子。
蛋黄酥。金黄酥脆,芝麻粒粒分明,连里面的肉松都是他一个步骤一个步骤亲手做的,而且是昨晚特意做的。
花进来的时候,秦瑟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洛言。”他说,“上次是我不好,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讲话就是有点直。你来得正好,我做了点蛋黄酥,向你道歉。”
他打开盒子,往花的方向推了推。
蛋黄酥的香气飘出来,甜的,混着黄油的醇厚。
花低头看了一眼。“……谢谢。”他伸手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嚼了两下,面无表情地咽下去。
“怎么样?”秦瑟问。
“可以。”一个很客观的评价,但那语气让人联想到学生时代食堂里的菜。
秦瑟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大学的时候,沈洛言第一次吃他做的蛋黄酥,连着吃了三个。他面冷心善,很少表现自己的喜好,但秦瑟做的蛋黄酥,对沈洛言有着不可抗拒的魅力。
而眼前这个人,说的是“可以”。礼貌,得体。
像在念台词。
秦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随口说道:“对了,还有榴莲千层,你最喜欢的,我也给你留了。材料都是我昨天新鲜采购的。”
于是花点了点头。
末了秦瑟又从冰箱里拿出层层包裹的榴莲千层。
花接了过来道谢,离开茶水间。
秦瑟看着走远的“沈洛言”,他果断拿出终端,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然后按了下去。
“喂,老陈,好久不见啊。我想问你一件事……关于沈洛言的。”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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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提议去看流星雨的时候,陆止符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不去。”他说,眼睛都没离开手里的文件。
“老大,这可是百年一遇的狮子座流星雨,”周延趴在办公桌对面,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睛亮得像只讨橘子糖的银狼,“错过这次,下次要等五十年。”
“五十年后我还在。”
“五十年后您都七老八十,老眼昏花了,还看什么流星雨,听养生节目吧。”
陆止符抬头瞪了他一眼。
周延缩了缩脖子,但没放弃:“而且我已经跟沈博士说了,他说想去。”
陆止符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说的?”
“对啊,”周延一脸无辜,“他说没看过流星雨。我也没看过啊,我亲爱的长官,您忍心让沈博士失望吗?”
陆止符沉默了两秒,合上文件。
“几点出发。”
周延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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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傍晚,四个人在山顶搭好了帐篷。
周延带了一个叫小渔的女孩,圆脸,爱笑,扎着一条马尾辫。她话不多,但周延每说一句笑话她都十分捧场地笑,笑得周延越发来劲。
“长官,您那个帐篷位置不太好,”周延一边打地钉一边说,语气一本正经,“晚上风从东边来,您那个方向正好迎风。”
陆止符没理他,继续搭自己的帐篷。
“要不您和沈博士换到这边来?这边背风,而且——”他压低声音,“隔音也好。”
小渔噗地笑了,捂着嘴转过头去。
花正在整理袋子,闻言抬起头:“什么隔音?”
“没什么。”陆止符说。他用力把最后一根地钉砸进土里。
周延识趣地闭嘴了,但一直憋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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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后,流星雨准时开始了。
空旷的山顶,闪烁的光源在天幕上,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流星一颗接一颗地划过,有的快如闪电,有的则是慢悠悠地拖着尾巴,像是有人在天空的另一端放烟花。
花躺在草地上,仰着头,眼睛映着漫天的星光。
陆止符坐在他旁边。
流星的亮光在空中一闪一闪,忽明忽暗,像一幅不断变化的画。
“好好看。”花说,声音很轻,怕惊动天上的星星。
“嗯。”陆止符说。
花转头去看陆止符,发现陆止符根本没看天上,而是看着他。
花心虚地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发自内心的赞美:
“你比流星更好看。”
千万的流星在花眼中流动。
陆止符忽然心跳如雷,他伸出手,扣住了花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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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和小渔在不远处坐着,小渔靠着周延的肩膀,周延难得没有嘴碎,安安静静地看天。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看到陆止符在看花,嘴角咧了一下。
他掏出终端,给陆止符发了一条消息。
“长官,我们是来看流星雨的,不是看沈博士的。”
陆止符的终端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向周延。
周延冲他挤了挤眼。
陆止符面无表情地把终端收进口袋,没有回复。
但花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谁的消息?”
“没谁。”
“哦。”花转过头继续看流星。
一颗特别亮的流星划过天际,尾巴拖了很长很长,像是有人在黑色的画布上添上了一笔。花的眼睛像两颗星星掉进了他的瞳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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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气温降了下来。
周延打了个哈欠,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困了困了,小渔,咱们睡吧。”他冲陆止符挤了挤眼,“老大,晚安。晚上风大,注意保暖。”
“你也是。”陆止符说。
周延拉着小渔钻进了帐篷。拉链拉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花还躺在草地上,不想动。陆止符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不冷?”花问。
“不冷。”
花把外套往身上拢了拢。外套上有陆止符的味道,他把脸埋进领口,蹭了蹭。
陆止符看着这个动作,喉结滚动了一下。
等了一会。
“走吧,”他说,“该睡了。”
花坐起来,把外套还给陆止符。两个人钻进自己的帐篷,拉好拉链。
帐篷不大,两个睡袋并排铺着,中间几乎没有缝隙。花钻进睡袋,躺好,侧过头看着陆止符。陆止符关了露营灯,帐篷里暗下来,两个人的脸朦朦胧胧。
花忽然抬起头,在陆止符脸上亲了一口:晚安
陆止符沉默了两秒:“晚安。”
花闭上眼睛,听着帐篷外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
半夜,花迷迷糊糊间,听到了有声音。
好像隔壁帐篷传来的,是哭声。
花瞬间清醒,他起来摇了摇陆止符。发现他醒着。
“你听到了吗?是小渔的哭声。”花一本正经的说道。
“……”
随即,哭声停了,变成娇喘声。
接着又断断续续的,闷闷的,像压着嗓子在说话,又像是什么东西在轻轻撞击。还有呼吸声——急促的、克制的、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节奏。
花闭上了嘴巴。
“……不是哭。”陆止符说,声音有点哑。
“哦。”花说。
他听懂了。
“他们也在做。”花说。
陆止符想在地皮里找条缝钻进去。
“我们也要做吗?”花问。语气平平。
陆止符看着他。花的头发散在睡袋外面,已经很长了,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脸颊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眼睛很亮。
陆止符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你……”他说了一个字,没说完。
“嗯?”花看着他。
陆止符沉默了两秒。然后他伸出手,拉开花睡袋的拉链,把人拽了过来。
花没有反抗。他从自己的睡袋滚进陆止符的睡袋里,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陆止符的体温比他高,隔着两层衣料传过来,像一床移动的暖炉。
“小声点。”陆止符说。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嘴唇贴着花的耳廓,呼出的热气打在皮肤上,花的睫毛颤了一下。
“嗯。”花说。
陆止符吻了上来。
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力度,像是在忍耐什么,又像是在释放什么。
花被他吻得往帐篷边缘靠,后脑勺碰上睡袋的填充物,软软的。
陆止符的手从他腰侧滑进去,手指贴着他的皮肤,凉得花轻轻颤了一下。
帐篷外,隔壁的声音一直没消停。
“再轻……呃”
……
花听到那些声音,耳朵烧了起来——他和陆止符也在做同样的事,而隔壁的人可能也听得到。
陆止符像在赶时间,又像是在冒险。他的呼吸越来越重,体温越来越高,像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然后他停住了。
花感觉到他的身体僵了一下。“怎么了?”花小声问。
陆止符沉默了一秒。他的手从花身上收回来,在睡袋里摸了摸,又在枕头旁边摸了摸。动作从从容不迫变成了略带焦躁。
“……没带。”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花眨了眨眼。“没事,”他安慰道,“直接来也没关系。”
“等一下。”他说。他拉开睡袋的拉链,探出半个身子,在帐篷角落里翻找什么。花听到拉链拉开的声音——不是睡袋的,是另一个包。
窸窸窣窣。翻找。然后陆止符回来了,指尖捏着一个小小的方形包装。月光下,花看到他的表情——不是松了一口气,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周延准备的。陆止符在那种“我懂你”的默契里,这个小小的方形包装像一枚勋章,闪着暧昧的光。
陆止符撕开一角,正要取出来。花忽然伸出手,干脆从他指尖抽走了那个小方片,看都不看一眼,随手往帐篷角落里一丢。小小的包装落在睡袋和帐篷布之间的缝隙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陆止符愣住了。
“不用这个。”花说,那语气仿佛一杯他喝的咖啡“不用加糖”。
他抬起头,眼神坦坦荡荡,像在说“我就要这样”。
陆止符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花。比刚才更深,更重,带着一种“不管了”的决绝。
花的手指攥住他的肩膀,指甲陷进衣料里,整个人被吻得往睡袋里缩。
这一次,没有东西隔着。花感觉到陆止符的身体压上来,感觉到那种温热的、直接的、毫无阻隔的接触。他的呼吸乱了,心跳快了,耳朵烧了起来。是一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他从未体验过的热度。
他把脸埋进陆止符的颈窝,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帐篷外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但花已经听不到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陆止符的呼吸、陆止符的心跳。
一次克制的颤抖里。
花闭着眼睛,感觉到陆止符的动作从急促变成缓慢,从缓慢变成深沉。像潮水,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把他整个人淹没。
时间在帐篷里失去了意义。
陆止符的身体忽然绷紧,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
陆止符埋在他颈窝里,喘了很久。
帐篷外,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止符终于从花身上退开,侧躺着,把花拉进怀里。花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很快,像擂鼓。
花起来的时候:“都流出来了。”
陆止符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伸手,从旁边扯过一件干净的T恤,闷声不响地帮花擦。动作很轻,但手指在碰到花皮肤的时候,还是微微颤了一下。
“好*”花说。
陆止符没有回答。他把那件T恤揉成一团,塞进角落,然后把花重新拉进怀里。
花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很快,像擂鼓。
“他们也停了。”花小声说。
陆止符“嗯”了一声,手指在花的后背上慢慢画圈。
“你的心跳好快。”花说。
陆止符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隔壁传来周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刚做完坏事的、心虚的笑:
“长官——您那边还好吗?”
陆止符闭了一下眼睛。
“闭嘴。”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足够清晰。
周延笑了一声,然后被小渔捂住了嘴,发出一声闷闷的“唔”。
花把脸埋进陆止符的颈窝,耳朵红了。
他觉得,刚才那个说“闭嘴”的陆止符,声音真好听。